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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洲是被一声尖叫惊醒的,那声叫喊似带着血般凄厉。李文洲睁开双眼,坐起身来,窗外朝阳正好,却一下子使李文洲的心躁动不安起来,他轻踩着地板,小心凑着房门,门外的吵嚷声一下子清晰可辨。
是梁溪的声音,到底他在哭还是在闹,李文洲的心紧揪着,又夹杂着小姑的尖细的声音。
“你们一大早就来骗人?快滚!我们不信。”小姑激动地质问着某人。
“姑,你别说话……让他说完。”梁溪的声音已不同于先前的激动,声音嘶哑着低了下去。
短暂的寂静过后,一个陌生的男人的声音隐隐约约传人李文洲的耳朵。
“今天凌晨两点沪宁高速发生一起车祸,造成三死两伤。我们来确认您是否是死者梁先生夫人的家属梁溪。”啊?是警察!
“是……是……”梁溪的脑子嗡的一声,他脚下一软,麻木地反覆回答着“是”。他什么都听不清了,只觉得这房子在旋转,耳边响着像是鸽鸣的女人的叫喊声。
梁溪闭眼凝神,小姑已快要与警察撕打起来,一脸精致的妆容已被泪水冲刷得不成样子。梁溪一把抓住警察的领口,吶喊道:“你再说一遍?”
“先别冲动!”警察瞪着眼吼道。
梁溪的手好不容易被警察扯开,他苦笑,瘫坐在地上,什么话都不讲,只是低着头凝视着砖缝,没人看得清他的神情。
李文洲把一切听得清清楚楚,他已诧异地呆站了好一会儿,警察交代了些事宜,离开了。李文洲忽反应过来,拍打着房门。
小姑开了门,李文洲冲出房门看见了精神已经崩溃的梁溪,李文洲用力抱着梁溪,嘴裏吐出几个颤抖的音节:“怪我……都怪我……”
梁溪仍是不语,低着头,一声不响,一旁的小姑边收拾东西边抹眼泪,嘴裏不停念叨着:“怎么会这样啊?怎么会?”
小姑挎着包拍着梁溪的肩膀说:“我先去医院看看你爸妈……啊……你一会就去医院啊……记住没……”小姑的身体颤抖着,穿个鞋都站立不稳。门再次被关上,屋裏两个人静静瘫坐在地上。
“你走吧……”梁溪无力地说到。
李文洲缓缓松开抱着他的双臂,盯着他的侧脸,心裏一阵沈闷,他到底是走还是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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