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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宿
临近宵禁的时辰,街道上的行人极少,再加上夜色的遮掩,崔绍护着阿漓一路畅行,终于走到自家巷口时,却发现冯大娘的店门依旧敞开着,裏头灯火未灭人影时坐时立,冯大娘似乎还在店裏不安地守着。
“怎么办?”阿漓将罩在身上的衣袍又拽紧了几分,有些无措地看向崔绍。
崔绍转眼回看过去,低语裏带着笑,“你忘了,你上次是怎么从我的医馆裏偷跑的?”
阿漓顿时大窘,“那、那赶紧走吧。”
他二人蹑手蹑脚地钻进一条只容侧身而过的小巷,曲曲折折地绕至医馆的后墻。距地一人高的墻面上,有扇半开的窗户。上回阿漓拿着食盒躲在屏风后,就是从这扇窗裏偷偷跳出来,不告而别的。
阿漓站在窗户前踮了踮脚,犹豫了好一会才侧过脸朝向崔绍,但目光却落在自己的脚尖,嗓音低不可闻,“没有上回的板凳垫脚,窗户好像有点高,你能不能……”
她的话还未说完,崔绍就俯下身抱起她的小腿,将她整个撑了起来,“这下能够着了么?”
阿漓被他的动作惊得一颤,忍着挣脱的冲动,厚着脸皮继续蚊蝇般的细语,“再、再低一点,一点点……好、好了。”
若是当时有出来倒夜香的街坊看见,定会惊得下巴砸到地上。平时看着彬彬有礼的崔郎中,现在却毫无半点礼教地抱着一个看不出男女的人形,做贼似得从窗户裏塞进自家的院子。
哎哟,真是世风不古,斯文扫地啊!
还好,阿漓顺利地在被人发现之前,在医馆裏头落了地。
崔绍隔着窗户,看着身上还罩着衣袍,只露出一只眼睛的阿漓,微微笑着:“我要去处理些事情,天亮之前应该都不会回来。我的卧房在二楼,你可以好好歇着。”
“冯大娘那……”
“放心,我会给你找个最合适的夜不归宿的理由。”崔绍轻声笑了笑,准备将窗户合上,“我走了,你去休息吧。”
“等等,”阿漓伸手拦了一下,很尴尬别扭却又是真心感激,“今天,谢谢你。”
崔绍怔了怔,随即又冲她笑得一脸愉悦,“那就烦请你好好想想,该如何谢我吧。”
说完,崔绍就将窗户合上,又对着整个医馆施了个万无一失的术法屏障后,才按着原路返回,走向冯大娘的饭馆。
阿漓收起身上崔绍的衣袍,走进前面的药堂,以前每次见着这都是人来人往的,觉得地方拥挤吵闹,现在空无一人时,却发现这裏很是空旷。
三面的墻壁上都装了密密麻麻的药柜,上头写着药名的字迹龙飞凤舞肆意张扬。阿漓笑了笑,这字迹倒是一点也不像崔绍这样的人能写出来的。
崔绍这样的人?
阿漓有些楞了,但很快自己摇了摇头,她并不清楚崔绍是怎样的人,也无意弄清楚。
阿漓转身离开药堂,上楼进了崔绍的卧房。和阿漓所想的一样,房内收拾得很干凈,陈设也很简单,一榻一几一案,唯独地上落了迭纸卷,应该是被风从桌案上吹下来的。
阿漓擦干凈手上的水渍,俯身将那纸卷拾了起来,本是想在桌案上放妥的,却在眼角余光扫到纸上几个字的笔体后,动作霎时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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