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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心不足
***
“这房子我已经整租出去了,你们俩快点搬出去!”
尝过甜头的男人,将租房协议重重拍在桌上,对着老头老太太声说道。
在他心中,没法再提供经济支持的父母,是该主动消失的存在。
心姨和老曾刚欣喜儿子回来看自己,不料就听见这么一句话。
“你,你说什么?”心姨语气发颤。
“我说,你们两个老不死的赶紧搬出去,这房子我已经卖出去了。”男人回完消息,美滋滋地说。
“刚才不还是租吗?怎么现在就卖了?”
“有人要,我就卖咯,本来就是我的房子,我想怎样就怎样,你们管得着吗?”
“你,你这个不孝子!”老曾气得大喘气,捂住胸口连连后退,好在心姨搀扶着他,没让其跌倒在地。
两人一坐一立,眼神裏满是悔恨和不解,他们到底造什么孽了,才会摊上这么一个儿子?临了竟然被赶出家门?
“对对对,我是不孝子。”男人两手一摊,不管不顾道。“反正我已经提前通知你们了,三天后来人收房,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驾车扬长而去。
“你!”举起茶缸想要发洩的老曾,举起来又放下。
心姨坐在院子裏,目光好似要穿破夜色,心头钝痛,久久不曾言语。
反锁好门,将多摆出的那副碗筷收了起来。
重新坐上桌,心姨夹了一筷子菜,余光扫见出租合同,深呼吸了一口气。“老曾,我们……”
“好。”没等她说完,老曾已然点头。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世人都说拆迁好,可一夜暴富也会腐蚀人心。
一开始他们儿子还是脚踏实地的那种,自打村裏集体拆迁搞发展得了千八百万后,人就变样了。
大吃大喝、夜不归宿、酗酒沾赌……骂也骂了,打也打过,怎么都改不了。
原以为结婚生子后会好一点,万万没找到,夫妻俩一个德行,为了套他们手裏的钱和房子,各种手段都用出来。
其实,经历了几十年风风雨雨的两口子,也不是傻子,只是盼着他真能转性,便听之任之,最后人财两空。
都说养儿防老,或许攒钱才更实用。
可惜,很多人,直到陷入绝境,才会意识到这一点。
现在的心姨和老曾,便是如此。
前者是从安心孤儿院转到福利院的老护工,可以申请宿舍。
可安七七等人陆陆续续被领养后,她这位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就成了鸡肋般的存在。
心姨前两天还开玩笑说,她该退休了。
现在想来,还是得厚着脸皮坚持住。
老曾就更难了,同样的年纪,没有退休金,没有稳定的工作。
要是再被扫地出门,好像只能去要饭了……
这一晚,夫妻俩聊到很晚。
而在丽苑的安七七,正掰着手指期待周末的到来。
“东东哥哥,心姨和院长妈妈想我了。”
闫向东闷笑出声。“那你想她们了吗?”
“想。”小家伙点头。
“周六我带你去看她们,好不好?”
“好,还有姐姐。”
“嗯,一起。”
周六。
正好是心姨要搬出家门的最后一天。
她特地请了假,在收拾自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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