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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
建安五年,河北邺城。
明媚的骄阳悬挂于高空,不热,只十分和煦。
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不多,但三俩成群,颇为和谐。
主干道连接一条窄巷的街边,此时,正有两个衣衫褴褛、形容枯槁的小乞儿并排而坐。
年纪较幼的那个是个小女娃,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但目光坚毅沈静得仿佛已历经沧桑。
她冷眼旁观着街上,又低头无奈地观察自己。
穿着一件颜色都已经发白的破旧布衣,襟口与领口的布料全都抽丝打绺,隐约间还散发着淡淡的馊臭味。
少女嫌恶地捂住自己的鼻子,皱着眉,满脸的不高兴。
她不太喜欢说话,但是旁边的小少年却是话多。小小的少年捧着一个残破的陶碗,正在掰扯裏面略有些发霉、只有一小块的胡饼。
他将胡饼分成一点一点,递到少女面前,豪爽地说道:“你还没吃东西吧,要不要一起吃点?”
少女闻言,立马能感受到自己平坦,甚至有些凹陷的腹部传来因饥饿而抽搐的淡淡疼痛。她已经两天没有吃过东西了。
从两天前,她突然发现自己从一个现代社会衣食富足的女青年变作一个古代社会衣不蔽体的小乞丐,便再不能接受自己破碗裏的那点馊饭。
她拒绝了少年的好意,对少年摇摇头,犹豫了片刻,还说道:“我劝你最好也不要再吃这发霉的胡饼,虽能暂时的饱腹没错,但倘若闹起肚子来,只怕生不如死。”
食物中毒,上吐下泻,可不是开玩笑的。
少女的面色凝重、语气认真。
少年听后一顿,仔细地看了看她,接着憋忍不住地大笑起来,反驳,“你在假装正经地说些什么胡话呢?我们诶,我们可是这世上堪比老鼠的人,怎么会因为一点霉饼馊饭就闹肚子?”
“便是让我们吃那猪食、泔水也不会有任何不适吧。”少年理所当然地说着,到后面,声调慢慢地降下来,变作有几分凄苦地自嘲,“谁叫我们是流民,从流民变成乞丐,自小吃的就是霉饼馊饭。”
不是身体天然能承受得更多,而是日积月累地已经习惯。
少年自觉可笑地一挥自己手裏的破碗,见少女这个态度多半是不愿意吃,也不强求,只自得其乐地大快朵颐。
他吃霉饼的样子就像是在嚼肉多还有芝士的汉堡包。
少女看他吃得很香,胃裏更是难受,感觉酸涩刺激得仿佛胃酸都要翻涌上来。但她还是没有办法劝服自己去吃这些不新鲜的食物。
她这具身体虽然自小就是乞丐,但她的灵魂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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