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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众生皆无意,唯有见你动了情。”
陈绎心将书合上,对文裏的动情二字毫无波澜。
七点有演出,六点四十分她已站在内场,看着妆容浓艷的舞女们扭动,然后被斑斓彩光一一掠过身子,好似臺下男人们黏腻的视线。
在酒吧这种地方,任何目光都带有无限的低俗、无礼,和猥琐,大家习以为常。
陈绎心是情月酒吧的乐队鼓手,主唱叫姜浣,贝斯手叫沈梦涵,还有一个弹琴的叫周懿。
四个人高中就建了乐队,现在上大学,属于半工半读。
舞女们一曲结束,边飞吻边从旁退场,灯光暗下来,姜浣拎着麦克风走出去。
她们在情月有些年头,积攒不少粉丝,主唱的出现引起小小骚动,男人们回到自己的世界,迎面而来的是年轻人。
曲风带动气氛,畅快淋漓,划破高昂的尖叫和灯光。
纸醉金迷时代,快乐至高无上。
中场休息时,陈绎心要去厕所。
“一晚上放三次水?”姜浣笑骂:“懒人屎尿多。”
“还不是你们不喝那汤,害我……”陈绎心推开门,后面的字节吞咽入肚。
那是张极漂亮的脸,与老旧骯臟的背景异常不符。
不符的何止是脸,面前整个人都与四周格格不入,像乍然闯进凡间的仙子,有着与凡人不同的矜贵。
陈绎心关上门,吵杂隔绝在外,她蹲下:“你还好吗?”
对方的衣领像被暴力扯开过,扣子不知所终,徒然露出雪白锁骨,上面落着几缕蜿蜒的卷发。
瞧起来不大好呢,陈绎心恶趣味地想。
情月不缺这种场景,每个月,她都能从厕所,从门口,从来来回回的二楼包厢中捡到人。
有时候是花了妆的女人,有时候是号啕大哭的男人,各色各样,在这间小小酒场裏,无论原本多么光鲜亮丽,一口酒下去,所有人原形毕露。
陈绎心只当这漂亮脸蛋是喝醉酒,轻车熟路地将对方扶起:“你同伴也不来照顾一下吗?以后交朋友交点正常的,喜欢来酒吧的可不是什么好人,哎你小心……”
女人的包从手裏滑落,重重砸到瓷砖上。
陈绎心认得牌子,很贵,贵得离谱。
——是个富婆啊。
也很正常,做为南城最大的酒吧,情月聚集官商富星,遇到什么人都没啥好诧异。
见她实在站不稳,陈绎心嘆气:“我送你回家吧。”
今天下了雨,南城的秋天一下雨就冷,寒风像针扎般,刺骨透心凉。
陈绎心天生怕冷,冲锋衣不够,还要带围巾。
不过这围巾是前女友送的,美名其曰亲手编织,分手之后她也懒得丢,一直戴到现在。
漂亮脸蛋在旁边全程一言不发,陈绎心生怕给人冻出毛病,把围巾脱下来绕她脖子上:“你家在哪?我喊车送你。”
对方有气无力地抿唇,半天挤出点声音:“……汇……庄……”
陈绎心从只言片语中凑出答案:“汇丽庄园?行。”
车来了。
她先把女人塞进去才跟着坐上车,报完地址没再说话,午夜还有场演出,必须养好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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