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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难平(1)
楚天华端着一盘葡萄跨过门槛,乍一眼就看到了瘫在红木圈椅裏的袁溪。
他睁着黑白分明的杏眼,眨也不眨地盯着房顶,再加上没体温又没呼吸,他安静时就完全是具尸体。
楚天华很难见他这么安静,性格使然,袁溪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都跟个小炮仗似的风风火火。
袁溪讨厌他,但他没讨厌过袁溪,对这种坦荡干凈得没有半分心机的人,楚天华讨厌不起来。他很羡慕和憧憬这样纯粹洒脱的生活,爱屋及乌,使得他对袁溪也比较有好感。
楚天华把果盘放到桌子上,撩袍坐到他旁边,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动一动,要不然瘆得慌。”
袁溪跟一摊咸鱼似的粘锅在椅子上,挥手打开楚天华的胳膊,郁闷的道,“怎么你一句话就解决了?我那半天白费力气了。”
“你啊,就是活得太正直了,很吃亏的。”楚天华剥了一颗果肉饱满的葡萄丢进嘴裏,微微瞇起眼睛,“你在军中审俘虏,都是孤家寡人不受什么威胁,让他们自己痛承受不住就是了。此次不同,那妇人连求死之心都有了,你又心软不会动刑拷打她个妇道人家,能审出来就怪了。她心裏只有她的宝贝儿子,抓住软肋,她当然问什么就说什么。”
袁溪有一说一,坦诚的道,“还是打仗杀敌简单粗暴,动脑子的事我真不擅长。”
“看出来了,所以有什么事跟你说本王也放心,一是你为人仗义不会洩露天机,二是你心思单纯不会背后算计本王。”
“呦,这是在夸我吗?”袁溪歪头眨巴着眼睛看他,“难得能从王八嘴裏吐出一句人话。”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本王明明是在说你缺心眼儿。”
“王八本性。”袁溪习以为常没有动怒,翘起二郎腿蹙眉道,“那婆娘说獠牙鬼面花大价钱买她女儿的命,还要让他们想办法杀掉女儿的同时不让她心生怨气,目的应该就是要借用小姑娘的阴气引起尸变。可是他们为什么一定要小姑娘不侵染怨气,明明怨气勾起的尸变会更凶。还有,控制一堆死尸有什么用,那些尸体脆得和豆腐似的,除了能吓唬吓唬人没什么用。”
袁溪苦恼的抓了抓头发抱怨道,“要命的是还是不知道要怎么救小姑娘,只知道那灯被獠牙鬼面要求放在空厢房,其他的一概不知。说到底还是这夫妻俩身份不够,能见到一些表皮已经很难得了。”
楚天华低眉沈思着,吐出嘴裏含了半晌的葡萄籽,“已经知道的很多了,买油淬尸,阴气起尸,笛音控尸,动用这歪门邪道肯定不会是做什么光明磊落的事。小姑娘本人应该知道得更多,今晚去问问她。”
袁溪指了指嗓子,“哑的,怎么问?”
“不是先天就哑,是多年遭受虐待惊吓过度才失了声的,刺激一下说不定能覆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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