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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恨
那权势通天的人看着跪在堂下瑟瑟发抖的她,玩味地笑了笑,说:“早闻南夫人之名,今日一见,果然如传说一般美艷。你……陪我睡一夜,我便放了你夫君,如何?
“——否则,你便在家等着收尸吧。”
女子的命运宛如飘萍,根本是半分也由不得自己,她还能怎么办?
她回家的时候几乎已经是奄奄一息,在黑暗的房中搭了白绫,想看见南郁回来之后同他说几句话便立刻自尽。她都想好了,虽说是为了救他,但她做了这样的事,实在有辱南家门楣,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必须死。
她等着南郁吼她,骂她,说自己宁愿死在狱中也不愿她去做这样的事,可她完全没想到,南郁竟然全不在乎。
他竟然笑着同她说:“怎么会呢,大夫人不惜以一己之身换我平安,我高兴还来不及。”
多年以来,她自以为的相知、相许,她幻想中的相敬、相爱,她拼命去做些事情去换他当年被迫娶她的旧事,原来这么多年,都换不来他一分倾心。
从始至终,她都不过是他的棋子,有用,好看,放在家中作为恩爱的标志,如此而已。
她不信,她做了许多事情去试探,去探求哪怕一丝一毫的可能性,甚至故意让他误会自己同自己失散多年的最后一个亲人,结果却换来了他亲手放的一场大火。
那场大火,烧死了她最后一个亲人,烧死了平日裏视她为姐、视她为母的一大群孩子。她这么多年都没有子嗣,这些从街头收养的孩子,本是她最后一份慰藉。
她在冰天雪地当中跪着求南郁见她一面,哪怕只听她解释一句,可南郁不肯见她,在房中与他从青楼带回来的女子浓情蜜意,直至第二日清晨。
火灭了,睫毛结了冰,心也死了。她在雪地中呕出了一口鲜红的血,觉得自己活得真像一个笑话。
再也不抱任何希望了,她只求南郁一纸休书,就算他顾惜名声不肯,把她送到远离信京的庄子去也好啊。两人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何必相见伤情。
可是南郁依旧不肯,她不明白为什么,挣扎着从病榻爬起来,想去问一问他。不巧的是南郁有客,她隔了雕花木窗听南郁和权势比当年更甚的禹王对话,寒意从脚趾漫延上来,浸入了她每一根骨头。
“大夫人病重,本就是将死之人了,想来对你也没什么用处,不如……”
“……栖隐替我把这药餵下去,发丧出殡,昭告天下,剩下的事情,便不必管了。你少了一个麻烦的累赘,我多了一个取乐的妙物儿,可不是两全其美么?”
“一个没什么用的废人,换你的荣华富贵和世人敬仰,不值吗?”
她茫然地站着,听见南郁说:“既然王爷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臣哪有拒绝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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