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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离去后的第三日,铅云低垂,长安城被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都压得喘不过气来。醉仙别院内的腊梅在寒风中瑟缩,暗香被冷风吹得支离破碎。我趴在藏书阁的窗边,望着院外往来的行人,心中思索着朝堂局势。自前日皇帝取走《贞观氏族志》孤本,朝中文武的态度愈发微妙,而我作为打破平衡的关键人物,自然成了各方关注的焦点。
“白泽大人,赵国公求见!”
小厮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紧张。我起身整了整衣衫,大步迎出。正撞见长孙无忌撩开雕花木门的锦帘,他身着紫色绫罗朝服,腰间玉带板在昏暗的室内泛着冷光,身后两名随从抬着朱漆描金箱笼,箱体缝隙里隐隐透出金属碰撞的轻响。
“听闻陛下前日来过,白泽大人这别院如今可是蓬荜生辉啊。”
长孙无忌抚须而笑,眼神却如鹰隼般扫过屋内散落的礼品,最后落在我身上,“老夫特意带来西域进贡的夜光琉璃盏,听闻大人喜收藏珍奇之物。”
随从打开箱笼,十二盏琉璃盏在暮色中流转着幽蓝光芒,盏身雕刻的胡人献宝图栩栩如生。我盯着琉璃盏,心中暗自警惕,这等贵重之物,长孙无忌绝不会无缘无故相赠。“国公厚爱,只是这等珍品,更适合入宫献给陛下。”
我拱手推辞,特意加重
“陛下”
二字,意在提醒他君臣之分。
长孙无忌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抚掌大笑:“白泽大人果然心思缜密。不过老夫今日来,倒是想讨教些学问。”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帛书,展开竟是失传已久的《山海经?异兽篇》,“书中记载白虎乃兵戈之兆,主杀伐动荡,大人对此有何见解?”
我心中一沉,这分明是在暗示我的存在会威胁大唐安稳。“国公可知,上古另有记载‘白虎守四方,国运永昌’?”
我直视他的眼睛,“自入朝以来,在下识破刺杀、制衡世家,哪一桩不是护佑大唐?倒是这帛书...”
我伸手轻挑帛书边缘,“字迹新于纸张,国公从何处寻得这等‘古籍’?”
长孙无忌脸色微变,转瞬又恢复如常:“大人果然目光如炬。不过老夫还有一事不解
——”
他突然拍掌,随从抬出一口青铜方鼎,鼎内暗红色液体正冒着诡异气泡,“此乃从波斯商人处购得的奇物,据说能辨忠奸,大人可愿一试?”
我看着鼎中液体,心中冷笑。这分明是想当众让我出丑,坐实
“祸国”
之名。“国公这是何意?将在下视作奸佞?”
我向前一步,目光如炬,“不如先问问陛下,当日玄武门之事,谁才是...”
“误会!都是误会!”
长孙无忌后退半步,额间渗出细汗,强笑道,“老夫只是好奇大人的才学。既然大人不愿,就此作罢。”
他匆匆吩咐随从收起方鼎,临走前深深看我一眼,“白泽大人,伴君如伴虎,有些话,还是藏在心里的好。”
夜幕降临,我望着满地狼藉,心中清楚,一场针对我的风暴即将来临。长孙无忌吃了闭门羹,必然不会善罢甘休。而我,唯有小心应对,才能在这暗流涌动的朝堂中,为自己,也为大唐,谋得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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