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龟
化学老师很年轻,他不好意思凶学生,学生渐渐不拿他当回事,每次他的课上到后来,就像开茶话会。除了前两排学生收敛些,后面的私语、喧哗、分吃零食……闹得太不像话了,老师就说两句:“安静些,安静些啊!”安静了几分钟,喧嚣照旧。
宗雪晨坐在第三排,他后面两个女生从上课起就没停过。他们班一个女生似乎和外校的男生陷入热恋,他们班主任找了双方家长谈话,然而当事人死不悔改。
“听说他们还一起领养了只猫。”
“我也听说了,是明明的主意。她说猫就像他们的小孩子,他们共同的念想,即便他们中有一个承受不住压力,屈服了,只要这猫、这念想还在,他们就不会分开。”
“哇,感动死我了!可为什么是猫?猫能活多久?”
“活到高考后总没问题的。”
“要是我,就养乌龟。”
“说到乌龟,你今天来的路上有没有看到一个人在卖乌龟钥匙圈?”
“哎呀,我就是看到,才说起乌龟。那个人太残忍了,把活的龟苗封在钥匙圈内,龟苗受不了,在那裏动来动去的。要是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与宗雪晨同一排、隔条走道的符坚义回头嫌恶地说:“你们小声点好不好?听不到老师说话了。”
他声音粗豪,老师也没听他说什么,就怯怯看了他眼,说:“安静些,安静些啊!”
后面的女生说:“这下听到老师说话了吧。”
周围人一阵哄笑,符坚义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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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雪晨下课后去他二哥公寓等他。小区保安认得他,笑着和他打了招呼,说宗时捷刚刚回来。
宗雪晨吃了一惊,他想:“二哥平时不到八九点不会回家,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他心中不快,脸上却还是没什么表情。
宗时捷住的公寓大楼在小区最裏面。宗雪晨走走停停,五分钟的路,硬是走了十五分钟。他想来告诉宗时捷:交给他的任务,他完成不了,以后他们之间的事,请他们自己解决。但事到临头,他又不想说了。
凤宜宁要是知道他半途而废,不再上她的课了,会难过吧?她虽然对着他的满腔热情泼了一首《摇篮曲》,讥讽他不过一个想入非非的小孩子,但他总觉得,自己不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呢。
星星之火,也可以燎原。
星星之火,难道就不值得珍惜?
电梯出来,右拐走到底,就是宗时捷的房间。宗雪晨每次来都会小小羡慕,巴不得自己也早日独立,能有单独的生存空间。
他抬手按了门铃,铃响三下,穿着衬衫、头发有些凌乱的宗时捷从裏面开门。他看到宗雪晨,吓得跳了跳:“你怎么来啦?”
宗雪晨一动不动地站着,嘴角微微扯开弧度,很快又收拢:“找你有事。”
宗时捷夸张地拍拍自己胸脯:“你从学校过来的?你怎么知道我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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