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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院子中央是个花坛,她走近,闻到了很淡的香味,便去找是什么花。在近正房的位置看见几株梅花枝,她沿着边缘慢慢绕过去。
花期快过了,地上的花瓣比枝头上的还多,玉屑儿似的落了一地。
院子裏的灯并不亮,树下站着个人,挺阔的黑色西,宽肩窄腰,身姿欣长。
虞鸢过去的时候他刚挂了电话,听见动静,一抬眼,眸光深邃锋利,冷漠傲然。
几分仓惶,几分无措,虞鸢脱口而出:“李叙……”
李叙,李叙……
好像除了他的名字就再没别的可以说,嘴裏、心裏、脑海裏,全都是他。
三间房都订满了,隐隐听见房子裏传来酒后高谈阔论的声音,但虞鸢却觉得今晚尤为寂静,静到能听见花瓣落在地上,呼吸声、心跳声、血液流过的声音无处遁形。
无话可说,便只能面对面站着,虞鸢觉得李叙不是很高兴,或许是因为不想见到她。她移开视线,看见李叙肩上落了一片雪白的花瓣,怔了怔,刚想伸手去拿。
“我先进去了。”
李叙的视线淡淡从她身上掠过,不带任何感情,一如既往的冷,像虞鸢只是任何一个陌生人,像他们没有一起生活过。
他踏上臺阶,虞鸢在身后叫住了他,虞鸢似乎认定他不会停下,所以这声“李叙”叫的很轻,也很模糊,在巨大的院子裏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李叙转身,等了几秒,虞鸢的眼睛微微发亮:“我想要你肩上的花瓣。”
她不喜欢穿很多衣服,回包间的时候全身已经凉透,脸色格外苍白。沈斯弈在交谈间隙为她倒了一杯热水,虞鸢喝了小半杯,脑海裏总闪过李叙看她的眼神,才升腾起来的热气在下一秒消失。
饭桌上的话滔滔不绝,他们好像说不累,越说越兴奋,越说越激动,然后突然举杯,安静一阵,又开启一个新的话题。
虞鸢一个话题也不参与,无事可干,沈斯弈低声问她要不要先走,虞鸢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从包裏拿出一个本子,总得给自己找点事做。先是乱画,一棵树,一朵花,一个物件,然后渐渐开始有了主题,咖啡,蛋糕,桌子,椅子……画的是十年前与宋澜重逢的场景,在咖啡厅。
认识李叙以前,村裏的小孩把捡到的小石子扔在她身上,骂她是丧门星,克死了自己父亲。
虞鸢不说话,他们又骂她是小jian货,她妈跟人跑了是大jian货,大jian货生的就是小jian货。
家裏大人闲谈从不避讳小孩,他们觉得小孩听不懂,于是那些小孩们捡了只言片语的难听话,伴随着一个接一个锋利的小石子转述给虞鸢听。
虞鸢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他们便换了一套说辞,“我就说她是傻子吧!我妈都说了,她从出生就是傻子!”
也有村民背着柴火路过,大呵一声,小孩儿们四散奔逃,村民看了一眼缩在角落的虞鸢,“可怜见的,如果你妈不跑,你也不至于被那几个小兔崽子欺负。”惋惜地摇摇头,走了。
在父亲离世以前,虞鸢跟随父母住在城裏,逢年过节才回一趟村子,亲戚们来她家裏串门,走时大包小包,喜气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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