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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红砖砌的农家大院,三间正瓦房,这在冯家村,算是独一份的,气派的很。
屋内断断续续传来小男孩的哭声。
“呜呜呜呜,奶,好疼啊。”
坐在炕上的冯老太探着身子,佝偻着脊背,头发花白,皱巴巴的一双手摸上冯康脑袋,轻柔的抚摸。
“奶奶的乖宝儿,不哭啊不哭。”
许芳坐在炕沿边上抹眼泪:“妈,都是我不好……”
“弟妹,你别这样说,这事儿啊说不定就是个意外呢。”屋裏另一个妇女说,她说话声音低低的,好似中气不足。
这人身材纤细高挑,长相温婉,不像个农妇女,有种小家碧玉的孱弱美,就是面色有些苍白,似乎身体不太好。
冯安不服气嘟囔:“才不是呢,我看得可清楚,冯莹故意躲开的,要不是她躲开,弟弟才不会撞到脑袋。”
冯康边哭边呜呜咽咽嚷着:“鸡蛋,鸡蛋没了,呜呜呜……”
他额头鼓起大包,隐约能看到青紫。
可把冯老太心疼坏了,“奶奶的乖孙哟,有鸡蛋,奶奶今儿就给煮鸡蛋,煮一个,不,煮两个给乖孙吃。”
听到这话,冯康立马举手:“奶,我也要!”
“好,好,你也有,你也有。”面对两个乖孙,冯老太笑得慈眉善目。
冯老太冲大儿媳钱蓉使了个眼色。
钱蓉会意,低眉顺眼去了厨房。
许芳偷偷瞥了眼她这大嫂的背影,心裏哼了一声:“妈,你可得给你孙子做主啊。”
“那些人啊,私底下裏说我偏心,可我怎么能不偏心呢?我这个二儿子呀,害得他大哥掉水裏,差点没了命,他闺女又又害了小康磕了头,这是命裏犯冲啊。”冯老太摸着小孙子的脑袋,皱巴巴脸上那叫一个心疼。
许芳一个劲儿的点头,心道:“可不是嘛,就是命裏犯冲啊。”
要不是怕被那家人讹上,她可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另一头,冯老太浑浊的双眼闪着精光,似乎陷入某种回忆。
“看来老道人说的没错,老二一家跟咱们一家犯冲啊。”
二十几年前有个路过乞讨的老道人给他们家算了命,说她这个二儿子命裏带煞,得谁克谁。
当时她还不信呢,没过几天就出了老大落水那么一码事儿。
大儿子二儿子去河裏抓鱼,两个人又都是会水的,怎么偏偏老大溺水,老二没事儿呢?
冯老太心裏犯了嘀咕,又想起那老道说的话,原本只有5分信,这一下子变成了8分,自此对她这个二儿子心裏就存了芥蒂。
有时候她会想老伴死的早,是不是被二儿子克的?
一想起这事儿,冯老太就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她是造了什么孽呀?怎么生了这么个儿子出来,没本事不说,还糟践家裏人。
幸好他还能干活,要不然还有什么用?
钱蓉端着两个小碗过来,一个碗裏放了一个荷包蛋。
两个小家伙看到小碗,眼睛顿时亮了,冯康顾不得哭,一人一碗荷包蛋,哧溜哧溜地喝起来。
“过几天麦子下来了,你们俩张罗着家裏吃饭的事儿,到时候让你二哥和二嫂去地裏帮忙。”冯老太看着两个孙子狼吞虎咽的吃法,眼角露出慈祥的皱纹,又对两个儿媳嘱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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