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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一场连绵多日的雨,最终还是带来了薄薄的雪。
雪朵不大,窸窸簌簌落一夜,也没能在城市坚硬的地面上留下痕迹,飘零至地化作水,像是白下一场。
可雨雪过后的天到底阴沈沈,地面上也随处可见臟脚印,来往的行人遇上不贴合的地砖,踩上去还能溅一鞋面的泥水。也不知是谁家这么会挑日子,在这么不方便也不喜庆的冷天裏,办了场热闹的喜事。
他们这地儿属于城市的边边,管的没那么严,早上九点多,大半个小区被劈裏啪啦的爆竹声炸翻了天。
何乐凌晨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被鞭炮声吵醒时脑子昏昏沈沈,还以为自己是在跟林珩通话的中途又睡着,稀裏糊涂的人连忙点开手机,看清时间才松口气。
何乐最近越来越贪睡,也可能是江宁说话的声音细软娇气有催眠的效果,有时林珩那边说着说着他就听不见声了。
思及江宁,何乐昏沈的脑袋又开始发胀,他记起来了,自己凌晨那会儿好像跟人呛上了。
按理说,他比江宁大了快一轮,犯不着跟一个年轻气盛的大男孩较劲,可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实在让人难以大度。
这次也还是江宁搬弄在先,在视频裏故意说了这么一句:“珩哥,你今天出门带钥匙了吧?没带钥匙要提前和我说哦,不然又只能委屈你睡我家客厅的沙发啦。”
何乐瞬间就上头了,抢在林珩说话前,他摆明身份道:“我家林珩生活习惯不太好,这一个月麻烦你多照顾了。”
江宁也不甘示弱:“哎,乐哥您这话说的,折煞我一小辈呢。”
何乐看他吊梢着的轻蔑的眼尾,没再惯着:“知道自己小,就乖点,这些小孩子的把戏收一收。”
要说何乐对江宁没点不高兴那是撒谎。分隔异地,他和林珩每天就一小时的相处时间要被人打搅,这本就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
偏江宁这人心眼还多,二十出头的年纪,配上优越的家境,在何乐面前更不屑掩盖自己的那点心思,何乐眼明心清。
他原是不在意江宁这些小动作的,毕竟十八年的相濡以沫,他和林珩的关系牢不可破。可到了新环境,结交了别有心思的新弟弟,他的‘小珩’在人那裏成了‘珩哥’,俩人还是同事,有许多他插不上话的共同话题,这到底还是让何乐心水载舟,开始七上八下。
因为林珩似乎很享受这不一样的身份称呼。
在江宁一声声的‘珩哥’下,林珩默许了对方很多越界的行为,比如跟何乐吃饭一向话不多喜欢狼吞虎咽的人,在和江宁吃饭时会说说笑笑,吃吃停停;
再比如小朋友的耳朵很敏感,不喜欢让人碰,碰了要发脾气的,以前的那些同事们知道后都不和林珩贴着耳朵说悄悄话,但现在江宁要说悄悄话,小朋友会主动贴上耳朵......
下床拉开窗帘,何乐将窗户拉开一条缝,寒风瞬间劈头带脸地吹,身上只穿睡衣的何乐赶紧又把那条缝拉严实。
剎那间地寒风刺骨后,他想,也有可能是林珩迟钝,根本没意识到什么是“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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