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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侍寝
内侍司来捧了碗新煎的茶汤,垂首低眉,恭敬地放在案边,接着小心翼翼地瞧了眼他们家陛下。
只见他时而咬牙皱眉,时而得意发笑,不由得有些发怵。
司来发现,自从前夜裏,陛下打皇后居住的明义殿离回来之后,就显得颇为反常。
明明大婚这半天东奔西跑,连晚饭都没顾得上吃,结果他居然就这么饿着肚子睡下了。
睡下了,但又没睡着。
司来守在外间,只听得陛下在榻上翻来覆去,时不时轻啧一声,紧接着或是薄怒的轻吼,或是疑惑的嘆息。
今日清晨,陛下都不用他去唤,早早便自行起身,还连连要他去催促进宫的马车,似是迫不及待想见到那两位新入宫的妃子。
司来本以为,陛下是昨夜裏在皇后那儿受了气,所以这般焦急,是准备重重封赏这二位后妃,挫一挫皇后的锐气才好。
但他想错了。
陛下见到她们后,却只是拖着一言不发,拖到那二位以为自己犯了什么错,面色发白,抖如筛糠,几乎都快哭出声来。
过了快半个时辰,他又突然将众人清退,和那二位娘子密语起来。
也不知陛下究竟同她们说了些什么,总之那二位出门时,皆是两颊飞红,连眼都不敢抬。
司来暗忖,陛下毕竟年轻气盛,但白日宣yin终究不好,若是被吴相发现了,只怕又要和陛下起争端,以后还他是要多劝劝才是。
而那二位娘子走后,陛下就陷入了如今这种状态。
又冷静又疯癫的。
司来正想着,是不是该寻太医来请个脉,却听得他的陛下突然发话。
“你去看看,皇后那边儿有没有传话过来?”
司来更疑惑了,不是昨夜和皇后闹得不欢而散吗?怎么如今还在关心那边的动向。
但他也不敢反问,“...是,奴这就去差人去问。”
段淞下意识地用指尖敲击着桌案,发出一连串沈闷的笃笃声。
他一夜没睡。
昨夜他躺在榻上,睁眼到听到了三更的锣声,随即猛地惊坐而起:
唉不是,她怎么敢的?
甚至连昨日裏姓吴的老狐貍逼他答应的那件丑事,他都根本顾不上生气。
虽然自己对她本也无甚兴趣,勉强留宿已经是给了她极大的颜面。
但这皇后简直荒谬至极,大婚当日御前失仪,搪塞他,欺瞒他,用的还是这么拙劣又...又粗鄙的借口。
她究竟是生了个熊胆子还是长了个狗脑子?
是她料到自己羽翼未丰,暂时还不能明目张胆的处理她,所以她才这般嚣张,甚至连个像样的托词都懒得想。
难道她的心机竟如此深沈?
段淞又回忆起皇后在他面前的种种表现。
大多时候双目半阖,神情呆滞,仿佛神游天外;偶尔心神归位,勉强说得两句人话,但又敷衍塞责,听得人肝火直冒,还不如不说。
他实在分辨不出,这人究竟是先天有缺,还是刻意为之。
但总之,这不知死活的家伙让他不快了,那她也别想好过。
傅南霜现在确实不太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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