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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顾安辞冷笑着回头瞥一眼赵三清“还请道友送我一程了!”
那拂尘于是柔顺的轻点,青色衣袍凭空而起带动一层薄膜遮挡住大半攻击,那红色朱砂乖顺的回到手腕,顾安辞凭空而起,脚尖轻点那拂尘一瞬,朝那缓缓升起的金色流光而去了,她的殿下穿着一套浅黄色衣裳的少女,发鬓歪曲,白皙脸颊憋得青紫,娇嫩的额头上凝固着血块。她合着眸,似是沈眠。
手中的长青越挫越勇,微鸣着像是催促她的行动,她却只用三分力气攻击着那金色流光。
赵三清余光一扫便皱了皱眉,拂尘一挥竟是兀自划出一道分明的界限,他抬头仔细地看她出剑。
修仙界固有俗语流传,说那天下剑谱尽归剑宗,可她的剑法是从未见过的流畅,他可以笃定那绝非出自剑宗——可她的每一剑都带着那剑宗中人独有的习惯,或许连她都没有註意到这出自剑宗的习惯。
盖因剑宗的基础训练,他们的剑每次刺出后,那握剑之人的手都会带着剑向后一点,只细微的一点,甚至细微的无法测量,却保证了他们的每一剑都能正中靶心,那是无法特意避免的肌肉记忆。
他曾经借机会,盯着那些弟子的训练足足半月,才从中寻找出着小小的习惯,若是能好好利用着细微后退的一点,那他在百年一次的仙门大比中定能不惧剑宗,他那时是如此想的。可惜他没能实现,拂尘又是一划,他身法飘逸,便在那石俑中暗自流动,不在观摩。
而顾安辞微合双眼。
仿佛又回到那一日,犹记得少女昔日笑着将此剑递出——
“安辞姐,你想给这把剑起什么名字啊?”赤色瞳孔在阳光下被映衬出淡淡弧度,少女托腮认真地看着她。
她惶恐的站在一旁不知所措“起名?殿下,臣学识过浅,不敢乱起。”
粉嫩的脸庞不满的嘟起,金色步摇在阳光映射下展现出别样的光辉,她神色认真道:“怎么会呢?安辞姐你这么厉害,你的剑你不起名还能是谁起呢?”
“臣…..”顾安辞惶恐的还要拒绝。
就听上方少女孩子气得一拍桌子,眼神狡黠道:“这是本殿下的命令!”
该叫什么名字呢?顾安辞无奈的只能低头开始思索。
曾经的那把苍见青是师傅赐的名,他说希望她能得见青天,于是就唤了苍见青。可那把剑,却被他亲手斩断,他说“苍天亦昏,青天不在,你只配见荒芜。”
荒芜——
多么讽刺啊,那些过去独属于师徒二人的温情,就那样彻底被他斩断,不带一丝情面。
从那以后她便讨厌荒芜,于是她看着手中的剑喃喃道:“就叫它长青好了。”
长青——他说她只配见荒芜,可她不愿,她偏要万古长青!
长青是诛邪正剑,诛不了神魔,可她顾自一剑下去,石臺停止上升,震得沈眠的少女睁开双眼,那金色流光中好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牵扯着她神色痛苦,豆大的泪滴落下,只那双眼哀求的看着外面的一切。
一剑,又是一剑,仍是无法撼动那金色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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