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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待所裏,许然瘫在床上吃背包裏带着的晚饭。路晁去水房用开水壶打了热水进来,头发湿漉漉的,身上还冒着热气,一看就是刚洗过。
“你吃了赶紧去洗洗,他们到八点就不供应热水了。”招待所的房间,没有单独的卫生间,一层楼的尽头有一间水房,中间的大敞间打开水,一左一右分别是洗澡间和卫生间。
“让我再躺会儿。”晃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离八点还早,许然没太着急,依旧对着晚饭狼吞虎咽。
吃完饭一边从背包裏拿衣服,一边埋怨,“你说我们跟着他干什么呀?明天等在客运站不就行了。”
原来,这俩人一直没有放弃逮马小虎,结果一路跟到了长尾镇。
“你不觉得这小子,这段时间有些奇怪吗?”路晁也说不出来,自己怎么就跟着他到了长尾镇,也许是一时冲动,也许就是一种直觉。
“怎么奇怪了,这些日子不是没落单吗?唯一今天落了单,结果又跑到长尾镇来了。”还是个周末,押回去学校也没人吶。不过也正因为是周末,反正两个少年人也不用上学,说跟就跟了来。
“反正咱们没来过,就当玩了。”
路晁这么说,许然倒也放松下来,往床头的靠板上一仰。
“快去洗澡。”路晁拿毛巾甩到许然的脸上,被许然顺手拿来抹了一下油嘴,踢踢踏踏去了水房。
外头雨落成线,密密匝匝的打下来,寒风一卷雨线劈裏啪啦打得到处都是响动。整个长尾镇笼罩在密集的雨线裏,才傍晚时分,视线已经到了伸手都看不清五指的地步。
舒雨拦住姐姐递给她的感冒药,脸色煞白的摇头。
金明天先发现不对,“出了什么事?”
“我刚才好像看到两个蒙着脸的人,一起进了招待所。”
“二张?”舒雅差点失声尖叫出来,两只手交迭捂住嘴,眼神还惊恐的四下张望,又猛的转过身去看自家的院门,仿佛下一刻,这两个杀人魔王就会出现在她身后似的。再配上密集的雨声,气氛陡然凝重起来。
常红心被吓得一把抱住儿子,躲到了金明天的身后。
“我不能肯定。”但太巧了,巧到她必须得去确认一下。
金明天果断道:“你们谁都别动,我去找联防员。”
八十年代初,警力严重不足,大量乡镇是没有派出所的,治安靠联防队员维持。联防队在派出所的领导下工作,没有正式编制,甚至不是纯职业的,大多还有自己的主业。在面对重大治安问题时,还真说不好,他们能派多大作用。
但这个时候,他们也只能寄希望于联防队。
“他爹,又不是冲我们来的。”常红心伸手拉住金明天的袖子,心裏闪现过的,全是各种可怕的后果。下意识的,就不希望金明天去冒险。
“我只是去找联防员,能有什么事,你们老实在家呆着,闸紧大门哪儿也别去。”金明天抓起雨披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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