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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秋季,闻香岭附近早已不见春日开得漫山遍野的烂漫桃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金灿灿的黄。明明昨日下了一整天雨,今天却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安静的树林中虽没有了鸟语花香,春风和煦,却也阳光充沛,清幽宜人。淡金色的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落下来,倾洒在尚未完全蒸干的露珠上,一颗颗圆润润明晃晃,分外惹人怜爱。
铺满黄叶的林间小道上不疾不徐驶来一辆马车,驾车的是一个穿着白衣的年轻男子,轻挽着一头乌黑的长发,抬眉间,漆黑的眸子宛若琉璃,明亮动人,瞬间便让这清晨的阳光也失去了色彩。
只是这么好的天气这么好的风景,这个驾车的年轻人一张清俊的脸上却表现得极为不耐,一双漂亮的眼睛里也仿佛遍布阴霾,显出几分阴郁与不悦。
马车在林间小道上缓缓前行着,发出一阵阵“吱扭吱扭”的声音,仿佛是谁在清唱一首欢快的小曲儿。
在一个人心情烦躁的时候,听见这种声音无疑是烦上加烦。所以谢楚寒皱着眉扯住缰绳,突然令马车停了下来。
他转身掀开车帘,向里望去,就见苗钰斜倚在靠垫上,腰间搭着一张薄毯,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嘴里发出一阵阵痛苦的叫声。
一开始苗钰嫌谢楚寒驾车太快,太过颠簸以至于牵扯了伤口,手捂着肩膀直喊疼,谢楚寒虽着急赶路,却也一声不吭将车速减慢下来。可是没走多久,苗钰又在车厢里哼哼起来。起初那声音还算小,谢楚寒可以当作听不见,过了一阵子苗钰见谢楚寒不理自己,原本的轻声哼哼慢慢转变成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低声哀嚎,谢楚寒终于不耐其烦,阴沈着脸将马车再次停了下来。
他冲着车厢内冷声道:“苗钰,你要是再敢叫一声我就马上割了你的舌头,让你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苗钰果然立刻闭了嘴,只是一双眼睛哀怨地瞅着谢楚寒,里面装满了欲说还休。
谢楚寒道:“你到底怎么了?”
苗钰眨眨眼睛,只是沈默地看着他,脸上表情却很痛苦。
谢楚寒等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不准苗钰说话,又道:“只准说一句。”
于是苗钰道:“渴。”
这个回答也十分简单明了,再配合上他此刻虚弱的样子和嘶哑的声音,让谢楚寒不得不信。
“那就喝水。”谢楚寒的声音隐隐已经含了怒意。
但是苗钰并没有取过水囊,只是看着谢楚寒,又不说话了。
谢楚寒道:“又怎么了?”声音如夹冰霜,其中怒意已显而易见。
苗钰还是把嘴闭得紧紧的,一句话也不说。
谢楚寒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忍住了一剑将他劈成两半的冲动,声音含着忍耐:“我问你你都可以回答。”
苗钰举起裹着纱布的右手,指了指左肩,又指了指放在一旁的水囊,眼中满是委屈:“拧不开。”
谢楚寒看着苗钰,深深吸了口气,恶狠狠地丢下一句“拧不开就用牙咬!”,便将车帘重重放下,退出身来,留下苗钰一人坐在狭窄的车厢里对着水囊愁眉苦脸。
马车继续前行,速度比之前要快上许多,苗钰也安静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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