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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
“王泽,”护林员苦涩地说,“作家已经死了,你看到的只是幻觉。”
夜风呼啸而过,王泽觉得浑身发冷,只想蜷缩着躲起来。
王泽对着护林员扯出一个笑:“我知道,只是……好吧,我想我是还不太清醒。我这就过来。”
他模仿着护林员的步骤,做了一轮热身运动,然后走到起跑点,不自觉地用左手握住了自己的右手,放在胸前。
护林员在对岸站立,纹丝不动,仿如一尊雕塑般,牢牢註视着王泽的动作。
王泽起跑了。
当王泽一迈腿,护林员就知道会失败。他的呼气节奏非常混乱,脚步一深一浅,在距离起跳点三米的位置便摔倒了,滚了浑身的泥水和草叶,幸而没直接摔到水里。
王泽从地上爬起,他小臂擦伤,血液缓缓渗出,在黑暗中几乎难以分辨。
从草丛中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将血液抹去。
王泽扯出一个笑:“我都说了脚下有点发软,看,你害我丢脸了。”
幻觉将他的血涂在王泽的后颈,低声喃喃道:“是你抵触心理太强,所以才失败的。”
王泽猛地站起身,抹了一把脸:“我再试一次。”
幻觉说:“也会失败的。你骗不了护林员,也骗不了自己。”
王泽弯下腰,检查着自己的脚踝,还好没有扭伤。
幻觉说:“只要想想得救后还要继续先前的生活,是不是就充满力量了?”
王泽喃喃道:“闭嘴。”
护林员捏紧了手里的电筒。
幻觉吃吃地笑了:“护林员会痛苦一辈子的,是你害的,你之前花言巧语把他骗下山,却又逼他看着你死掉,都是你害的。”
王泽跪下,不自觉地抱住了自己的身体,想要汲取些许热量。
“对不起。”
他恨恨地咬着自己的嘴唇,浑身发抖。
“对不起……”
174
即使他跳过去了,得救了,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没有其余的目标了。
想不出来了,只能开始做“正确的事情”。
要先办覆学手续,去找那个觉得朋友死了也不过是小事的辅导员。
然后要补考,交换生的机会已经没了,但至少要能毕业,从这个说不上喜欢还是讨厌的的专业里毕业。
接着可能要接手一部分的生意。没关系,反正他也没有其他特别感兴趣的事情,做什么工作都没有区别。
出了社会后,总有一天会为了利益结婚,像母亲一样。
会养育小孩。
也许那小孩长大后,也会在一条湍急的河流前,因为对未来毫无期待,而放弃挣扎。
王泽用手抓着自己的头发,想把这个未来从脑海里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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