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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若漓出了寝宫,正要往中元殿去,宫道上忽然有宫娥迎上来,朝她福拜道:“陛下万福。”
卫若漓抬眸看她,认得她是凤宣殿里的嬷嬷素安。
她瞇着眼睛,等着人开口。
素安低着头,恭敬地回覆:“陛下,今日立春,太妃宫里备了年新的碧螺春,邀您过去一道品赏。”
卫若漓默声,没有立时应承她。
慕容音邀请她去喝茶,不知道又在玩什么把戏。
她留了慕容音一命,并非是打算就这么放过她。对她如今来说,没有了丈夫和儿子,孑然孤自活在这个她筹谋了半生的皇城内,最后一无所有,老死宫中,才是对她最大的惩罚。
卫若漓神色自若,轻笑着说:“难得太妃有兴致,竟有空闲邀朕喝茶,朕若是不去,岂非辜负太妃一片美意。”
素安是慕容音身边的老嬷嬷了,不论什么场面,都镇定游刃有余,她低头也笑着,把话说得不卑不亢,道:“陛下说笑了,太妃日日都在念叨着陛下,祈愿陛下身体康健,大梁国运昌盛。”
卫若漓睥睨着眼前的老妇,默默盯了她许久,忽然轻讽笑起来,随后迈脚往西六宫的方向走。
素安知她没有拒绝,也提步跟了上去。
凤宣殿内,慕容音坐在落地罩内的铜镜旁,阳光从捎间照射进来,正好落在她的膝头。她轻轻垂眸,神色惘然,看着空气里的那些灰尘在那道光亮里漂浮游荡着,没有来处,也没有去处。
“姑母,这只凤钗好看么?”身后传来一道轻快悦耳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满怀期待地问她。
慕容音转头,看向站在妆奁臺旁的姑娘,笑靥明媚的拿着手里凤钗,往自己的云鬓上插戴。
十六七的姑娘,总爱戴花穿粉。
她想起自己十六七的时候,也似这般天真。
慕容音牵唇,道:“筝儿,你先下去。”
慕容筝听罢放下手里的凤钗,有些不高兴地努了努嘴,随即又伸头往殿外望了望,小声地问她:“姑母,她真的会来吗?”
慕容音知晓她的心思,自那日她进宫撞见了卫若漓,就有意无意向她提起,慕容音这才知道,慕容筝是看上了卫若漓。
她笑了下,遮住眼中盘算,温声道:“放心吧,你先到外间,等姑母的传唤。”
慕容筝抿了抿唇,说好,然后出了内间。
一刻钟后,素安带着卫若漓从殿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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