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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失眠了。
谭少琛晕晕乎乎地看着紧闭的窗帘,外面的天光不知何时亮了,慢慢赶上了他公寓里彻夜不关的小灯,他才发现天已经大亮。
而他彻夜没睡。
明明就要离开这块土地,许久都不会再回来的男人,却好像疯了似的在他脑海里跑来跑去,没个消停。男人时不时用他低沈的、极富磁性的嗓音说些温柔的话,时不时深邃的眼眸里露出些哀伤地看着他……一个晚上,谭少琛几乎将第一次见面到现在所有的事,都梳理覆习了一遍。
再到十几年前的小黑屋,少年的他和小屁孩的自己,隔着高高的铁窗所说的话。
他怎么就把沈晏文忘得那么干凈了呢?
分明一提起来,连当时的对话、少年吃饭时狼狈的模样,他都还记得很清晰。
啊……头好痛,眼睛好痛,身上好累。
对于十几二十岁的青年而言,熬一夜真的不算什么;但对于身娇体弱的谭少琛而言,这简直能要了他半条命。他眼前发花地看了看手机,已经到了他平时起床的点;他又手脚发软地慢慢爬下来,蜗牛似的拖着沈重的身体往厕所挪。
都怪沈晏文,都怪沈晏文……干嘛要打那个电话。
他一边刷牙,一边烦躁地想着。
旧书店的老板人很好,就算他请假个半天也不是不行。可谭少琛知道,自己就算继续在这床上躺着,也只能闭着眼辗转反侧,大概率是睡不着的。
一想到沈晏文就离开,他就睡不着。
约莫只有今天过了,沈晏文彻彻底底离开他的世界,他才能说服自己别再想那些杂七杂八的,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彻夜没睡,他也提不起胃口,干脆直接去了旧书店,和往常一样地开店、收拾,给自己煮了杯咖啡,加了四勺糖,坐在收银臺喝。他有些呆,脑子转得极慢;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正盯着长柜上的花出神。
就是放那束玫瑰的玻璃瓶,大概因为被他翻出来插了花,老板也来了兴趣,如今里面放着几支腊梅,梅香淡淡的很好闻。他的目光又挪到旁边,刚刚好那里便是石英钟,秒针转着轻轻响。
已经八点半了。
他依稀记得,是十点出发的飞机。
现在沈晏文应该已经抵达机场了。
接下来的时间变得异常难捱。谭少琛几乎每隔半分钟就会去看一次时间,看完又强迫自己别想那些,低头去看自己没读完的小说;可一行行印刷字不知怎的扭曲晦涩,他怎么读也读不明白。于是他读得烦心,再抬头又看向了石英钟。
谭少琛就像是个上发条的机械人,将这些行为串起来,一再重覆。
九点了。
——如果现在打车去机场,九点四十能到;说不定还能赶上十点的飞机。
——但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和他没有关系。
再过了没多久,穿成北极熊的老板走进了店里,搓着手和他道了声早安,转瞬皱起眉问道:“怎么没开暖气啊小谭,这么冷的天……”
“诶?啊……啊。”谭少琛迷糊地站起身,“我马上去开。”
老板朝他摆摆手:“没事,我去开。……别给我省电啊,你自己穿那么少,又瘦,等下感冒了人遭罪不是……”
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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