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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访的香客,也没有侍奉的弟子,只有一男一女两个人,面对着闭目而坐。
女子看不出年纪,只看样貌似是二十七八,却眉发俱白,着一袭蓝白道袍,手中横握一柄拂尘,作静心打坐之态,气息平稳,超然世外。
而她对面的人还是个少年,也在打坐,却是气息凌乱,面色苍白。他的眉间有着深深的褶皱,额角沁出冷汗,像是正在被什么痛苦侵扰着。
他无法放松身体,双手紧握成了拳,勉强保持着盘膝的姿势,腰背也难以挺直,浑身都在轻轻颤抖。
“静下心来,才能忘记痛楚。”女道长开了口。
那少年睁开眼,有一滴汗水粘在他的眼睫上。他喘息了几下,道:“了念道长,我无法静心。”
“无法静心,便无法忘却身体的不适。”
少年垂了头,张开因为久握而僵硬的五指,指甲已经将掌心掐出很深的痕迹。
“我做不到。”他道,“这噬骨之痛,我无法忽视,又谈何静心。”
了念道长睁了眼,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今日是十五。”
“是。”
“月圆之夜。此时还未及夜,更未见月圆,你便已如此,若真入夜,你又将如何?”
少年沈默了,许久道:“我不知。”
了念轻嘆一声,轻挥手中拂尘将其置于膝上,“你来我观一载有余,每及月圆之时都是苦不堪言,无法静心,亦无法入眠。我让众弟子结阵传功与你,抵挡你体内寒气,你又不肯,如此这般,还让我如何帮你?”
“不是不肯,只是我不可能在这里停留太久,不可能永远都会有人帮我传功御寒。”
了念眼中有些许怜惜,伸出双手握住他的,与他十指相抵,将自己深厚的内功通过手掌送进对方的经络,“清寰,你若一日找不到它,又一日无人相助,便还是得靠你自己。静心,遗忘,是唯一的办法。”
被唤作“清寰”的少年阖了阖眼,觉得体内肆虐寒气似乎减退了一些,缓一口气,道:“我知。”
了念收回双手,回拨拂尘,双手捏莲置于膝上,“清寰者,清灵寰宇也。你的名字,你的愿,要被这苦痛困扰而禁锢么?”
清寰再次沈默。
“凡人对你来说,不过生命中的匆匆过客。你的脚步不应停留,世间诸般苦,于你而言,也不过过眼云烟。你不该因此困扰,即便苦痛加身,即便永远无法得偿所愿,你也不应就此消沈。”
“清寰,你的路,只有你自己能走。”
“你的路,只有你自己能走。”
她这样说。
“谢道长指点迷津。”
他这样答。
缓缓起身出了殿门,天色渐晚,前来上香祈愿祭拜的人已经开始返程,整个道观渐渐寂静了下来,一轮明月,已从东方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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