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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苦笑绽放在蓝嫱的嘴角,她终于知道缺了什么。是生气,这禁制中的几座城和城里的人们过着一种没有盼头的日子,因为他们终其一生都不可能离开这里。除了重覆了劳作,生儿育女,然后死去掩埋,什么也没有了。他们需要发愁每月的上供,发愁自己能否果腹,又何来时间去管别人的事情?这些,都不怨他们。
蓝幽看到蓝嫱的步子一滞,知晓她在意刚才的事,动了动唇角却什么也没说。也是,自小就被他带着去经历那些场面,那些个场所,肢体的撞击,辱骂不堪的话语,甚至是碎颅流血的场景;他知道这些对一个孩子来说未免残忍,可是她却从来没有皱过眉头。最多只是说,“蓝叔叔,我们完了就快点去下一家吧。”
他何其庆幸自己当初养了这个小生命,可是他却不能让她开口叫他一声父亲,并非在意她的生父,毕竟把孩子丢在那种地方的父母肯定的没想着找回孩子的。而是,对于一个夜族人来说,“女儿”一词是禁忌。想到这里,蓝幽不由的自嘲,他什么时候也成了一个这样在乎称谓的人了?摇摇头,这样不好。
“蓝叔叔,我没什么。只是这次的节日还要和其他几城的人打个照面吗?”夜族的人作为行走第三第四阶层间的人,这第四阶级的禁制里每一城都要一个主管的,一处禁制有几座城便有几个主管。蓝嫱所处的这处禁制内就有五座城。
说是主管,依旧是打下手的人,没有任何的权利,而城内和城外的人也不需要他们来管,他们只负责收钱收货。也是由此,他们成了这些禁制里的人唯一仇视的对象,因为他们直接负责用暴力手段讨债,拿例钱。所有的怨愤都积累在夜族人的身上,而同时他们还要承受来自上面的压力。只因,夜族不过是个卑微的小族。
“不了,今年的年货我派人送过去就好。我们就不聚在一起了。”想起去年的聚会,蓝幽的怒气便止不住的上扬。是他大意了,带着不加修饰的嫱儿去赴宴,自然是被一桌的眼睛窥视着,若不是他态度强硬,恐怕那天也没这么容易收场。见蓝幽脸色不对,蓝嫱立即拍拍他的肩膀。
“叔叔决定了就好,还生什么气呢?今年,嫱儿亲自下厨为叔叔做饭可好?”
“好,”他也笑了,“不管嫱儿做的多难吃我也要吃下去。”
“好啊,我还没做叔叔就嘲笑我是不是?嗯?”明明是装成男子了,那面色发红微怒的神态还是让不少人看失了神,即使路人并无任何想法,只是呆呆站立着看这两人。
“小……少爷,”赶来的文姐看到蓝嫱和蓝幽,差点就喊漏了嘴,蓝大人可是打过招呼了,不能让人发现小姐是在假扮男装的。
“文姐姐怎么了?有事慢慢说,怎么忽然从家里跑出来了?”蓝嫱扶住脚步不稳的文姐,这个从丫鬟时就开始照顾她的女子,如今也成了半老徐娘了。
“是……,是钱家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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