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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这段时间,除了许燕南外,彭翰是唯一一个不带同情的口吻和她讲话的人。
程纯心里想但凡她长得好看点,彭翰对她的态度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他为什么要和自己说那样的话?
程纯脑海里想到年幼的弟弟程俊熙,想起那个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另一个弟弟乐乐,这也是乐乐第二次失去爸爸、失去一个完整的家了。
她还想到年迈的爷爷奶奶……
你并不是世界上最悲惨的那一个。这句话之所以让她心生宽慰,是因为它有一种自欺欺人的效果。
那天晚上之后,程纯选择将失去双亲的痛苦封印在内心深处。
她不再随身带着那个寄托思念的眼镜盒,她把它交给奶奶保管,然后全身心投入到紧张繁忙的备考中。
考完试程纯心里一点把握都没有,她跟管雨菲说了彭翰看见她在操场抽烟的事,管雨菲一脸活见鬼的表情。程纯故作轻松地解释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回想起来她只觉得好笑和惭愧。
“干嘛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我?”程纯斜睨了好友一眼,继续想物理试卷的最后两道大题,“菲菲,倒数第二题你算出来的时间是多少?”
管雨菲更惊诧了,这个时候还有心思讨论题目吗?
“除了抽烟你还做过什么坏事?”
程纯心里不能认同好朋友把抽烟这种行为归类为“坏事”。你可以说抽烟对健康有害,但你不能说抽烟是坏事,毕竟它也有好的一面,许多愁闷的人只能依赖尼古丁的味道来解忧。不过未成年人吸烟确实是不好的行为。
程纯摇了摇头,她没告诉管雨菲她曾经两次试图割腕自杀。
当冰凉的刀背划在细嫩的手腕上,她化身成嗜血的幽灵极度渴望血流枯竭而亡的结局。
她翻转过刀身用锋利的刀尖划拉着一根细细的、青蓝的血管,血液迅速渗出,顺着手臂流淌。但是恐惧和懦弱在这个时候占了上风,她用纸巾紧紧压迫住伤口,嘴角泛起得逞的诡异笑容。
原来生命并不总是变化无常的,她的生死是可以由她自己掌控的。第一次割腕发生在程远征葬礼后的当天晚上,第二次发生在住院期间。
她独自躺在病床上,胸膜炎折磨得她苦不堪言,她不明白一个孱弱的身躯和没有精神支柱的灵魂还有什么理由存活在世界上。
下午病房里聚集了前来探视的亲属,隔着帘子她更真切地感受到别人的快乐。程纯聆听着别人的一言一语,多么希望今天不是周三而是星期天,那样管雨菲白天也会来陪她了。
她瞥见床头柜上吃了两口的晚饭,鬼使神差的,她抠下饭盒盖。折断的塑料壳不像刀刃那么令人胆战心惊,她的心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入院以来第一次感觉到心跳这么强而有力。她对死亡有一种期待,她看了一眼左手手腕处那块只有自己才能察觉到的米粒样的粉色疤痕,哑然失笑。
这一刻,她终于不用再羡慕别人的欢声笑语,她正欲再一次结束自己的生命,手机铃声响了。
是叔叔打来的,“纯纯晚饭吃了吗?你在医院好好养着,等你爷爷身体好点我去医院看你……你们班主任刚打电话到家里,听说你住院了,她让我告诉你明天上午她到医院去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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