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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庄齐离开病房到赵阿姨来接班,余声的精神都有些恍惚,好像脑子和身体都不属于自己,只是在机械地完成一些动作。姜董以为自己刚才说话太狠了,之后就闭眼,也没再为难她。
八点,余声收拾完包,准时走出病房门,走了几步,手臂忽然被抓住,整个人被猛扯进了楼梯间。
她稳住步子,吃痛地用力挣脱,却在抬头看到庄齐的脸时,停止了动作。
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脸比刚才在病房看上去更加清晰。眉毛还是那样浓,大眼睛双眼皮,鼻梁很挺,唇色极淡。
“为什么会在这裏?”
他的声音裏不带一丝情绪,余声无从得知他此刻的心情,她垂下眼皮,低声说:“当护工。”
她知道自己说的是废话,这不是再明显不过了吗?但是即使这样,他还是依旧问出了口。“为什么会在这裏?”——不是因为这个,难道是为了来见他一面,打扰他的生活吗?余声暗暗自嘲。她原以为,他和她正式说的第一句话,至少也会是一句问候。
你好吗。
“你不应该出现在这裏。”庄齐语气有些冷了下来。
“我不是因为你。你放心。”余声缓缓开口,好像每一句话,都在耗尽她的力气,“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远离他的生活,一定一定,不要再来见他。
她怎么会忘记呢?那日他冰冷的口气,决绝的话语。她曾经很恨,可是之后,更恨那个懦弱不争气的自己。开头的那半年,她其实是抱着希望的,她每天都盼着他来找自己。告诉她,他后悔了,要接她回家。
可其实,从她离开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没有家了吧。
庄齐嘆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骨骼尖锐的触感让他一楞,随即说:“余声,我不能背弃我对叶振涛的承诺。我和叶语鸢结婚这么多年了。过去的都过去了。”
余声沈默。
她知道的,也目睹过,他们,那般恩爱。可是,他忘了,自己是从来不会争取要求过什么的,特别是对他。她只会希望他过得最好。当年,他为了自己的事业,想娶叶语鸢,叶振涛答应了,唯一的要求是余声离开,他答应了,她亦没有反对。
然后一别,这么多年。
“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没有故意要再接近你。如果你想,我们可以像陌生人一样,没有人会发现。”
余声淡漠的语气让庄齐微微一怔,竟有一瞬的失神。从前她对着他的时候,总是热情甜美的,他嫌她笨,嫌她烦,她也从来不会生气,下一秒还是跟在他后面喊“庄哥哥”。只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
他知道她变了,也隐隐能察觉到是为了什么。只是不知为何,当她说出“陌生人”时,他的心忽然那么一紧。“你……”
“这份工作对我很重要。”
“你很缺钱?”庄齐微微皱眉,“要多少,我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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