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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少侠十分喝不得酒。他这个人沾酒既醉,看谁都像踩在云彩上。两杯桂花酿下去便醉的不省人事,连着昨夜同游怀水谈了些什么都险些忘了个一干二凈。
记性不好就不能多喝酒!叶归舟扶着头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自己昨晚上究竟捣鼓了个啥玩意,最后也只好不了了之。
另一头游怀水的院子里,却不像他这样平静。
游怀水这一趟凉城之行,一是因邀赴约,二是他也觉得自己在这山上白蹉跎了许多岁月,这才领了游乐山下来。
他启程虽慢,到的却要比叶归舟早得多。游怀水在江湖上名声很大,这虽是受伤半隐退了一些时日,但凶名仍在,仇家就是都得知他受伤的消息,但在摸不准他这伤势轻重之前,大多不敢轻易动手,都还在观望形势,倒是让他平白多得了一段安稳日子。
饽饽虽香,却也不是谁都能抢得到。
游怀水平生心高气傲,凶名满江湖,如今落难,却也不是任由人欺的病虎。若想从他手里讨东西,那只有各凭本事了。
他晚上得了一顿饱餐,知了一件好事,心情正佳,就连沈言不断在他面前胡闹也不生气。平心静气,言道:“你要是实在担心,就赶紧把公输瑜娶进门,你未婚她未嫁,正是皆大欢喜。”
还省得总挑叶归舟的刺。
沈言不免丧气,“你不懂,我一见了瑜妹妹就脑子放空,她要是对我笑上一笑,就更不得了。那小子皮白肉嫩还不中用,在我看来一无是处,也不知什么好的,可她就只对着那叶归舟笑。”
“叶少侠对公输瑜有救命之恩,他们两人关系好也是正常,你这样揣测人家,未免太失风度。”
“我自然是没你好风度。媳妇都要给人抢跑了,谁还跟你说风度?”沈言冷哼一声,碧瞳竖立,在夜里看去益发妖异,“可你再有风度又何如?你现在这般丑恶如鬼的模样,谁来看你是否有风度?”
“这世间男女对皮相何其看重。你从前确实容颜无双,狂蜂浪蝶爱你容颜蜂拥而至,可自你容貌毁后,哪个不是对你反目成仇憎你至深,像是看你一眼都臟了眼?最后就连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也是受不了你这张脸弃你而去?”
“个中隐情实多,并不像你想的那样简单。”游怀水漠然侧过脸,向带三分春意的眼中遍布寒霜,“我如今虽落拓,却不是一世落拓。这血债历历,我心里记着,日后自然是要一笔笔变本加厉地讨回来。”
而在这一片霜雪中,他突然微微笑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十分得意的事情,“况且也不是所有人,都只看脸的。”
便如我师弟。
这人心确实古怪难测。
先前在山上时,无论叶归舟对他怎样好,他都觉得做作,在心中揣测他是否另有所图。直到下了山才微微觉得叶归舟人品尚可。
而当如今知道他同自己还有再深一层的联系后,便恍如开天辟地,不但为叶归舟一片赤子之心遭人误解而惋惜,更为自己先前对叶归舟的多次揣测感到内疚。
亲者愈其亲,疏者无余地。
沈言道:“不过话说回来,你真不打算把你这伤治治?你现在这样丑,吓到我瑜妹妹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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