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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覆此行带上了小香和两名男侍卫,再就是乔装打扮成侍童的江义,好在庄礼只是派人来嘱咐几句,送了银两,并没有前来送行,一行人顺利出发。
庄覆入门时间尚短,派中上下还未有能信得过的人,虽知小香是庄礼的人,也会将他的事情无遗地向庄礼汇报,但因她聪颖明事,有什么紧要的事情,庄覆还是会托付给她。
一路骑马北行之时,就由小香带着江义同骑。
苍意派的势力主要在南方,快马加鞭十日,渡过黄河,就已再无苍意派的分舵。一日,他们在一个还算富裕的小县落脚,就把江义放在了这裏。
江义走时背着个小小包裹,频频回首,似是怕庄覆出尔反尔将他捉回,又有些感激。庄覆目送他,十一二岁,本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孩子。他那个时候,也只是成天因周问双的严厉管教而苦恼,想方设法地找借口跑出去玩。
这样一个小孩,在他面前故作成熟,但实际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想到这裏,庄覆笑了笑,那人看他也是这样的吧。
少了层负担,庄覆心裏也轻松了不少。夜间,疲惫的身体又躁动起来。辗转反侧,总是忆起那人用嘴含着他,还有他向他展示口中的精,似笑非笑的模样。自己用手去摸,总觉不对,身体越来越热,却总也无法解脱。几次停下来又心有不甘,再摸,也再难受起来。最终只得狠下心来掐灭了。
脸埋入手中,庄覆只觉被一张张网压得窒息,周问双为他织的网,庄礼为他织的网,他自己织的网。被如此层层网住,最终只得沈沦下去,挣脱不得。
至少此时此刻,他只想在庄礼的身边,让他碰他。
又行了几日,终于到了埋葬周问双的地方。
所在无人去往的深山,庄覆命小香带着手下去置办马车,自己则拿着铁铲只身进了山。
周问双已过世大半年,山中草木仍旧成片枯萎,只有地面上有一些草苗顽强地冒出头来。似是有些变化,又似没什么变化。
为掩人耳目,他没有给她立坟头,只葬在一棵树下。庄覆向枯萎的老树叩了首,便开始挖掘。
棺木都已发黑腐朽,一掀就碎成一块块,棺中的周问双却没有腐烂,大概是因为常年饮药,仍保持着死时的姿态。
棺木中的陈列摆设也没有变过,大概真的是他多心了。
或许那人本来就根本不把此事放在心上。
他母子两人时常迁移,但也有一些东西总是随身带着,如常用的碗筷杯壶,捣药用的杵臼,佩剑,一些金银细软,都随了葬。
庄覆将周问双从坑穴中抱了出来,一样东西从她身上掉落。
将周问双轻轻放到铺开在地上的绸布上,庄覆去捡起那样东西。
是一枚青色的玉佩。庄覆对这东西有印象,小时候他见过周问双将它拿在手中把玩,见了他,又匆匆揣回怀裏。
擦凈了来看,半边是圆的,半边是只凤,似缺了一半。
庄覆恍然想起,在庄礼的藏宝阁裏,成堆的玉器之间,也有这样一枚青色的玉,是条龙,因别的对器都成双成对,唯它只有一半,他还拿起来看过。
垂首望着那玉,庄覆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即便恨之入骨,也不曾忘怀。
周问双如此,他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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