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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边的人恭敬地答道:“回公子,是风不识。”
短靴高束腰,乍看儒雅,实则透着坚毅之气。我心下了然,却故意问道:“云大人何时改了名字,都让在下不认得了。”
“在下羌朔,字初之。”羌朔淡淡地说,多看了我一眼。
能认出一个人的,又不只是一张脸。
轿子裏安静了会儿,我亦低着头等皇帝陛下发话。果不其然,那人波澜不惊的声音传了出来:
“风公子也在此地。”
我说:“草民四海为家,哪裏都去。”顺便向屋子顶上瞥了一眼,两个人影在暗中观察。我看一眼羌朔,他虽然并未有什么反应,估计也已经发现了他们。
我眼前又一阵晕眩,呼吸声加重了些。
软骨香气味很浓,羌朔应该已经发现,却始终未曾言语。我有些琢磨不透他,应该也打不过,有些发愁。
“初之,将他绑了,带到后面去。窃杯一事,还未有所着落。”
我还在考虑,皇帝淡淡的声音又传了出来。我一怔,羌朔答了声是,利落地伸手制住我,从手下那裏拿过绳子。我没有挣扎,也没力气挣扎,望着掀开帘子看出来的皇帝平静的双眸,任凭他把我绑了起来。
傍晚时分,他们一行人下榻到一家客栈。定了客房,我被单独放到了一个屋子裏去。手脚仍被捆着,软塌塌地靠在床上,浑身使不上力气。颠簸了一路,头脑也有些不清楚。我昏昏沈沈地半闭着眼睛,几乎要睡了过去。
房门在此时吱呀一声打开,我睁开眼抬起身子看过去。
皇帝穿着件像是普通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穿的蓝色竹纹长衫,束着玉冠,手裏端着个白瓷碗踏了进来。他回身将房门轻轻掩上,走到床边的圆凳上坐下。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双目像无波的潭,却不说话。
我便开口道:“头一次见着陛下不穿龙袍的模样,果然别有一番风姿。”
他亦坦然道:“头一次见到少侠无甚风度的样子,也着实有趣得很。”
我扯了扯嘴角。
“陛下可是来找草民要杯子的?”
皇帝朝药碗裏吹了口气,伸手试了试温度道:“身外之物,丢了便丢了,有什么好在乎的。”
大概是觉得温度适宜了,他把白瓷碗递到我面前。我低头去看,是碗茶。浅绿色的茶水荡在碗裏,晶莹剔透的很好看,却透着一股苦涩的药味。
皇帝说:“这是我叫人配的软骨香的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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