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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是很阴冷的,不论在哪裏都是一样,唯独皇宫之中灯火通明,透着生气。那高大的朱红围墻在土地上画了个圈,裏面与外面的人并不是一般的。
谢临渊是个把饮酒作赋看得比国家大事还重要的风流皇帝,自然,这是在世人的眼中。我自不会如他们一般,只看得见别人想让他们看到的东西。依我来说,皇帝绝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在昭文殿中设宴款待的文人士子,多是有些名气却无背景的,在朝官员一律不许参加。我俯身在房顶上,掀开一片瓦在手裏掂了掂,朝裏面看过去。
那些纵情斗酒歌赋的文人们在一起,好一副热切的场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高高在上的人,的确不定会懂得所谓最卑微的人。
我往前面看去,大殿最上方,谢临渊正提着酒壶地往一只金色的杯子裏倒酒。然而引起我註意的,却是他身边的那个人。虽是一张陌生的脸,那身衣服我却很熟悉——我在皇宫裏时,曾有人送了一套这样的衣服给我,说是给琼林学士特制的衣裳。
现如今朝中的琼林学士只有一个。不出所料的话,他大概就是“云和”了。
“云和”在笑着与另一位士人对饮。像是突然看到了什么似的,举着酒杯作了一揖。我顺着往上看去,谢临渊带着笑意躺在龙椅上,向他们举了举杯子。
除此之外,殿中还有一个人引起了我的註意。他的装扮与其他人不同。
在座的文人大多都出身贫苦,除了云和较为体面地穿着件淡紫色的云纹锦衣,其他人大多都是黑白一色的布衣。唯独此人,除了皇帝,属他的装扮最为华丽。应是皇亲贵胄。
那人与身边的人交谈着,在我的註视中轻轻拿起酒杯——却像是没有拿稳似的,杯子掉了下去。
哗啦一声清脆的声响,扰了殿上祥和的气氛。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纷纷投了过去。慵懒斜躺在龙椅上的谢临渊微微撑起身子笑道:“容王可是醉了?竟连杯子都拿不住了。”
容王?
原来如此。
我是听过容王的。他是当今皇帝最小的弟弟,先帝众皇子之中最得宠爱的一个。新帝登基后,还留在京城的皇子只他一个。不过,这与其说是恩典,不如说是监视。
呵,今夜大约会是很热闹的一夜。
殿外有脚步声渐渐传来,听声音,人应该不少。容王谢临川在谢临渊的註视下站起身来,缓缓走到大殿正中。四座的士子都惊异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从殿外进来的,是一群穿着铁甲的士兵。他们站在容王身后,包围了大殿。
“容王这是做什么?”
谢临渊淡笑着问。他却不再是一副瘫在龙椅上的样子了,双目明亮,不见丝毫醉意。
谢临川说:“臣弟要做什么,皇兄难道不知道么?”
“让朕猜猜。”谢临渊支着下巴,手肘撑在龙椅上,“你是要逼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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