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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季遥走出食堂,才感到指尖冰凉,外头的日光猛烈,打在身上却不觉得暖。
他独自慢慢走回教室,一路上想通了许多困惑已久的问题。
原先他以为,喜欢就得得到,但仔细一想,这样和温岳章有什么区别?温岳章就是一个控制欲强的机器,不把苏淘淘当人。
季遥豁然开朗,他其实要的也只有陪伴。他喜欢跟苏淘淘说话,也喜欢看她笑,看她流眼泪,她每个表情都非常生动,让人心情大好。
只要能在她周围就行,季遥想,无所谓什么身份。
想通了这点,季遥忽然全身都轻松了,没有了思想包袱,干什么都事半功倍,註意力也更加集中。老师在上边解题,再艰深的公式都嗖一下钻进脑子裏,忘都忘不掉,成绩一次比一次好。
老师显然是发现了他最近的势头,必不能放过,遂钦点季遥加入了每天晚上的尖子生突击小队。季遥白天上学,晚上还得回家上网课,忙得一点功夫都没有,加上跟苏淘淘离得远,两人交集也变少了。
好在苏淘淘够粘人,虽然这学期节奏快不少,时间也紧迫,她还是坚持每天有事没事找季遥聊天,偶尔还一起回家,两人就这么心照不宣的处着。季遥本以为他们俩就会这样,风平浪静地处到学期结束,没想到在期中考试前,小镇发生了一件命案,打破了原有的平静。
某一天早上,河道裏的清洁工在打捞垃圾时,意外打上来一具尸体。
尸体不知道被泡了几天,肿得如同一只吸饱血的蚂蟥,面目全非,但身上那件印着大logo的紫色polo衫,附近的人都认得——这不就是季遥他爸平常穿的嘛。
陈淑洁接到消息,迅速赶到医院认尸,法医告诉她,死者是喝多了酒,走到河边不小心跌进去淹死的。陈淑洁听了许久没说话,她望着被白布罩着的某人,脑子裏像有一万只蚊子在嗡。警察又说了些安慰的话,陈淑洁看着他嘴巴一张一合,却什么都听不见,她疑心自己是不是失聪了。
警察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见陈淑洁没反应,也不想再多费口舌,叮嘱她去办该办的手续后,就离开了。
陈淑洁踉踉跄跄走出公安局,季遥在门口的臺阶上等,见她冲出来立马一步上去抱住她。
陈淑洁扑到在儿子怀裏,她手脚发冷,胃裏一阵抽搐,推开季遥干呕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季遥给她开了一瓶矿泉水,陈淑洁没接,她抬起头,满脸泪痕。
“你爸死了。”她嚎啕着,声音像从喉咙裏被挤压出来,尖锐得不像本人。季遥轻轻拍着陈淑洁的肩膀,一下一下,仿佛在安抚一个小孩子。
“是啊。”季遥抱紧陈淑洁,轻声说:“他终于死了。”
下葬那天,赵文晓带苏淘淘去吊唁。
她本来不想带孩子去,这场面怪渗人的,看多了不吉利,况且季遥这个爹名声臭到这个地步,听说连来帮忙的亲戚都没几个,全靠陈淑洁一个人张罗。
不过赵文晓觉得陈淑洁是个好人,她就是嘴巴毒,内裏跟她一样,都是个心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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