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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喆从未想过,第一次向长辈坦言自己的取向,是对同校的前辈,也是他的上司。或许他自己也感觉到迷茫与为难,而对方的态度令他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得到了放松。
就在他以平淡的口吻简述过自己的情感历程之后,这位比他年长二十余岁的女性陷入沈思,显然这种情况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一个与同性交往的老师——学校此前未有过先例。但从根本上说,这是教师的私人选择,与正常教学工作没有任何关系,更没有值得外人介入的点。副校长在意的是,如果被他人知道,可能会给年轻的师弟造成舆论上的不良影响。
她默不作声的几分钟里,沈喆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会不会被当成品行上的问题?还能否继续留在学校?脑中闪过数种可能。不怪他多心,社会还没有开放到一定程度,别说自己所在的公立学校,就是梁赫也未曾在单位出柜。
“沈老师,谢谢你信任我,”副校长开口时,沈喆的心几乎跃到嗓子眼,然后他听见对方用一贯柔和的语气说,“这件事我们两个知道就好,不要在其他老师或者学生家长面前透露,有人问起咬定是你的同学就可以,我也会这样对思琪妈妈强调。”
“范老师,”他意外地望着对方,“您不介意吗?”
“这跟学校的工作没有关系,”她了然地说,“沈老师,你不必多心,我建议你对外隐瞒,并不是因为这种事不好,而是不想引起议论。无论你还是别的老师,正常教学都不该被干扰。”
沈喆点头:“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
“正好下一学年班主任分配会有大调整,到时请分管教学的杨校长帮你调换班级,这样你以后也不必担心隐私洩露。”
沈喆松了口气:“谢谢您。”
现阶段来说,这是最好的选择。
梁赫赶到实验小学门口才意识到,学校不允许外人随意进出,而教师没那么早下班。
他给沈喆打了电话,无人接听,问了一位教师模样的女性,说班主任在开会。他便安下心等着,从天色擦黑,等到华灯初上。
大路上的灯发出的清一色是白光,而自己身边的那盏是橘色的,带着暖意的光芒吞没杂影,浸润周身。刚放学的小学生三五成群,叽叽喳喳地从他身边走过。
沈喆今天穿的是淡青色的羽绒服,他在快六点的时候出校门,混在几个同行的老师中。梁赫一眼看见了他,不过对方发现自己时,足足楞了五六秒。
“你怎么会……”沈喆慢慢走到梁赫站立的灯柱下,“你姐姐告诉你了吗?”
“嗯。”因为皓晨离校的时间早一些,梁赫已经在校门口见过他们母子俩。
沈喆看到他的表情,下意识地翻出手机,果然有两个未接来电。
“刚才开会,我关了静音。”
“没事,”梁赫说,“没等太久。”
沈喆忽然把手伸向他的侧脸,手背快速地贴了贴,梁赫微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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