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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天彻底做到了苦心志劳筋骨,但却绝不饿体肤。
苏任每次踩着饭点去找他,都能看见他捧着一大盒饭在路边埋头猛吃。苏任既劝不动他搬离那个天臺租屋和自己一起住,也强迫不了他享受三星大厨的手艺。
谢天是他至今为止遇到的最大难题,是一个无从下手的对象,攻克不了的堡垒。这对苏任二十三年心想事成、有求必应的完美人生而言,心情不亚于围攻特洛伊城的希腊联军。
焦虑。
想放弃又不甘心。
连程侠这眼里一向只有丰乳肥臀的人渣都敏锐地看出不对劲,劝他尽早抽身,以免陷得太深。
苏任对好友的劝说充耳不闻,仍然每天坚持不懈蹲点谢天上下班,无微不至地关怀,提供各种需要和不需要的帮助。
“你真的是太闲了。”谢天把桶装水往自己的小车车上堆,两边铁框里各两桶,再用绳子捆上两桶,接着小心翼翼地跨坐上去。
“我游手好闲不愁吃穿,当然闲了。”苏任面无表情地说,“几点下班?晚上程侠有个饭局,一起去。”
“他有饭局为什么要我去?”谢天检查了一下水桶,确保安全,“我和他又不是很熟。”
“程侠的画展今天开幕,去凑个数捧捧场,反正谁也不认识你,光吃就行了。”苏任看了眼他装在塑料袋里准备拿去扔的饭盒说,“你每天吃这种猪食吃不腻吗?偶尔也换换口味吧。”
“还是不去了,我和艺术也不搭边啊。先走了,人家等着喝水呢。”谢天发动了两下,小车却纹丝不动。
“车坏了?”苏任幸灾乐祸地说,“别送水了,跟我去看画展。”
“怎么回事,才骑了一个多礼拜。”谢天难得地皱皱眉。
“坏了也没办法,你总不能走着去送水吧。”
谢天不甘心,把水桶搬下来,推着车去对面的修车铺。苏任只好跟着。修车铺老板是个皮肤黝黑的小伙子,满头大汗检查了一通,告诉谢天这车电机损坏报废了。
“换辆新的吧,电瓶倒还能用,不要的话我50块钱收了。”
谢天无奈:“刚才还好好的,说坏就坏啊?”
老板笑了:“难道车还得跟你打招呼说要坏吗?这车我看少说也用了四五年了,外观还行,其实早该报废了。”
“哎。”谢天嘆了口气。
苏任一直站在旁边看热闹,谢天的车坏不坏,能不能送水,对他来说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自私一点说,他更希望谢天找不到工作,好任由自己安排。可听到谢天这一声嘆气,苏任心又软了。
“要不再买一辆车吧。”
他已经准备掏钱了,谢天却说:“现在买也来不及,还得装框,要不然一次装不了几桶。上午有四家都断水了。”
“让别人送不行吗?”
“都安排好的,每个人负责的区域不一样,别人也都忙着,找谁送?”
“我送你去。”
“你?”谢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我不行吗?”苏任也深深地回看他。
“你拿什么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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