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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当日救下晃儿,便将他安置在臣在京郊养病的府邸。”温佑荪低着头说道,在瀚景王面前,他还是不自觉地自称臣子。
昨日在桃花坞撞见他,佑荪心里便明白风平浪静的日子就此结束了。今日果然被孙淮“请”来一叙。
瀚景王沈着一张脸,看不出高兴,也不出言责问。佑荪只好继续道,“晃儿虽逃过大火,但也被熏呛得昏迷不醒,病了半个月。臣当时已如惊弓之鸟,只道是洛康王要加害他,不敢告诉任何人他的下落,只假作他在大火中死去了。”
“那后来呢,为何你们要还瞒着朕?”瀚景王终于开口了,将茶盏放在桌上,震得寂静的空气里都颤了几颤。
佑荪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心底叫苦,当日连洛康王他都信不过、从头到尾瞒得死死的,更何况瀚景王这个虞氏的大对头。
“您,您登基之后……臣愈发担心晃儿的安危,那时真的是不知……”他看着瀚景王渐渐不悦的面容,吞咽了一下,转而道,“晃儿无时无刻不记挂他娘亲,只是当时势单力薄,无法相救……相见。”
至于听说虞挚被封为皇后,晃儿暴跳如雷几天几夜咒骂瀚景王的事情,佑荪觉得还是轻描淡写为妙。
“听说皇上在宫里彻查孝贞帝的事情,臣以为洩露了什么风声,日夜担心会有人找到我们的藏身之处,愈发断绝了求助他人、进宫一叙的心思。”
瀚景王凝眉不语。在外人眼里,他是夺江山之人,自然是与前朝皇帝不共戴天的。而当中的曲折故事,说出来又有几个会相信呢。
“虞氏早已换人执掌,江大人虽可进出宫闱,却无实权,我不知该跟谁商量。后来听说皇上对皇后的态度,又翻遍了皇宫找孝贞帝的遗物,我也曾怀疑过是不是还有别的隐情,还去江大人府上打探,最终一无所获,只道是自己的想法太过荒谬。”佑荪回想起那段孤立无援、担惊受怕的日子,此时此刻也不禁心悸。
仿佛一场噩梦,醒来时才发现,原来人生亦是如梦。从前不可能联系在一起的人,真的在漫长的岁月中生出千丝万缕的牵连。
“再后来,听说皇后有了身孕……”佑荪说到此处,不由嘆了口气,“晃儿便也不再筹谋入宫的事了。”
大家都知道瀚景王是与孝贞帝势不两立的大恶人,万万没想到,虞挚会委身杀害儿子的凶手,还怀上他的孩子。晃儿嘴上不说,心里却被火烧油烹了千万遍,只觉被娘亲抛弃了,心灰意冷。
而后,便再也没有理由去找她。
“皇后被放逐出宫,他们母子重逢,才终于明白了前尘过往。”佑荪说完了,心底尘封的记忆也跟着鲜活了起来,无限唏嘘。
“他们母子重逢,心满意足。”瀚景王并无笑意,反覆地咂摸着佑荪的话,不住点头,“有没有想过置朕于何地。”
“呃,这……”佑荪张了张嘴,自觉理亏,最后还是选择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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