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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冬姝对这一片太过熟悉,从前跟在林百絮身边的时候太多,后来他到了年龄需上学堂,她就时常拉着方妈妈往书院这一处走,好好的小郡主跟个小贼似的蹲在窗栏下边儿偷看林二哥读书,两人孩童时的那段日子的确让她在徐府最真切实意觉得快乐。
她顺着来路摸回书院通徐府的门,候在那儿的不只是七宝与南栀几人,方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神色严肃的立在门口。
远远看着她过去,一句话不问就打道回院。
冬姝回了院子,才觉着渴得很,叫七宝端茶来,七宝却朝她挤了挤眼,就关门退出去了。
茶是方妈妈亲手煮的,斟在杯子给冬姝端过来,难得严肃的面容在茶香袅袅裏头舒缓了不少。
冬姝啜一口,笑瞇了眼道:“您煮茶的手艺满府都没得比。”
方妈妈看她一眼,把茶壶放下,沈沈嘆一口气:“老奴同您说过多少回了,您是郡主身份,自来尊贵非常,千万要拿好女儿家十万分的矜持来。”
“您呢,上赶着去寻林二公子,这还只是婚约罢,未曾正式走过礼,这般上赶着去的做派,只会叫旁人看轻了您。”
冬姝“诶诶”应两声,皱着好看的眉嘟囔道:“我才不是寻他。”
这话说的声音小,方妈妈却听得十分清楚,只问:“您不是寻林二公子,那进书院是做什么?”
“这不是没见着人嘛。”冬姝背过身去,很是气闷,“您评评理,我那是正大光明的进去同林百絮说话,又不像有些人整日裏偷偷摸摸的,到头来倒是拿我说笑话。”
方妈妈却不接她的话,只斟满茶又问:“您是拿了什么进去要给林二公子?女子的物件儿样样要紧的,当心林家拿捏住回头来反咬咱们一口。”
冬姝目光飘了飘,含糊应两声,“我这手艺也绣不出个帕子荷包的,能给他什么,就些笔墨纸砚的寻常东西而已。”
方妈妈想来也是,郡主向来娇气,捏笔久了手都疼,哪裏会有耐性还去给林家公子做荷包。
冬姝偏过头看外头的景致,指尖挨上冰凉的古花阁雕木,想起方才递过去那个锦盒好像也是这般凉,却好像又只是凉了一瞬,像是不经意触到了什么,她皱着眉回忆,却觉得颇为费脑便不愿再多想了。
夜裏渐深。
门口忽的轻叩两声,推了槅扇是南栀进来,小声说老夫人院子裏的钱妈妈过来通传,让准备春祭的事儿,要请夫人小姐们明日一早过去商量。
林氏甚少沾染院内的事儿,独独每年的社稷不舍得脱开身,惯往常的例子,这回喊人过去也是让府内各房出些钱财。
方妈妈清理完账本,冬姝临睡前,她打着油灯过来,坐在床头问:“今年我们还是同大夫人一道走账?”
芙光院的收支与别院都是分开的,旁人不知晓,王氏心裏却是清楚。
社稷这事又不一样,本是一房人若让芙光院单独走账,旁人瞧着王氏做人做事那定然不好看。往年便都是冬姝占小头,王氏出个大头,两边笼统在一起作大房的社稷耗材。
冬姝困得迷糊,窝在锦被中睁不开眼,“明天看看祖母如何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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