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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淅沥,这最后一场雨下完,就入冬了。
琳琅在辛明酒庄缓缓苏醒,是自己熟悉的床榻。
她的谈判成功了,黑衣人留了她一命。
她只听见磨药的声音,十多年来质子的命运让她心力交瘁,唯有听见这个声音莫名心安。
林氏对她有恩,是林氏为她寻了这方凈土寄居,她才能平安长大。
林氏?
琳琅强撑着身子起来,谢玉异动,她得赶去梅岭,告知林氏。
“啊……”她一下子撕裂了自己的伤口,摔下床来。
辛明神医急匆匆冲进来,将她扶回床上。
辛明重重嘆口气:“你娘和你一样,一样要强,一样的倔。”琳琅有些意外,神医从未提过母亲。纵使琳琅早就知道,他们曾有段不为人知的旧情。
夏江与母亲也有旧情,她以为耻,于是也不再多过问。
“但你们不一样,她重义,你重情。”
“先生是怎么看出来我重情的?”
“你这次为什么要回来?是为了谁?不就是为了林殊那孩子么?”琳琅淡淡一笑:“是。”
“你既要救他,就得惜命!”
辛明神医无比的痛心,不只因她是璇玑的女儿,更因她生下来就是牺牲品。
牺牲品……她同璇玑一样……她们的血液裏流淌着玄秘,她们的人生,註定是悲剧。
“当年我和林殊差不多年纪时,遇到了你娘,说来也巧,她也和你差不多大。她太聪明了,太耀眼了。要是没有那场大劫,她现在,应该很好。”
应该很好,辛明神医的四个字,戳痛人心。若她还在,只盼她安好,只要她还在,他别无所求,只盼她安好。
“十多年前,我母亲生下我以后,她回金陵,有找过你吗?”
辛明神医缓缓摇头:“她设计让夏江救她,然后,住进了悬镜司。”
璇玑公主为了覆仇大计,委曲求全,攀附夏江,利用夏江的职权在京中暗布棋子,发展权势。
“她再也没有找过我,就算我们都身在金陵,十多年,从未见过面。”
她应该是不想让你看到她这样双手污秽,在黑暗中茍且的模样吧。
琳琅想这样告诉他,却开不了口。
“琳琅,无论你想做什么,都收手吧,滑族覆国无望,我不希望你像你娘一样……”
琳琅无力地笑笑:“先生,您说我重情,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情,为了报答。我既然生而为人,生而为滑族公主,就自然有我要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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