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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沃狄从床上醒来,透过窗口已经是晚上了,从下午在杜晓那喝下药后,一股恼人的黏腻一直留在唇齿中无法散去。
告别杜晓后石沃狄回到宿舍整理行李,虽然知道杜晓总是不动声色,但是快要离别之际,石沃狄从杜晓身上竟然读不出一丝的不舍,这是一个很让人沮丧的事情,连相处不过几个月的同事都比杜晓要来得难过,更何况石沃狄最近的心理变得有些敏感脆弱。
不知是难过的心情更加耗费了石沃狄的精力,一股从心底传来的疲惫席卷了石沃狄的全身,石沃狄嘴里发苦,疲惫对怀孕快九个月的石沃狄来说是家常便饭,但是这样程度的疲累就像要拖垮石沃狄。
抛下整理到一半的行李,石沃狄躺上床,与其说是睡觉,更像是昏迷,毫无知觉地到了夜幕降临,醒来后的石沃狄好像更加疲惫了,意识到不太对劲的石沃狄艰难地撑起身体,过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但是石沃狄却分不出心思去拨开它。
好像连呼吸都有些吃力了,石沃狄有些惊慌,用力地咬了一下舌尖,慢慢晕开的血腥味让石沃狄好似清醒了些,没有痛感,这不正常,是梦吗?
得去找人,石沃狄慢慢地把脚落在地上,冰凉的地板从脚底传来,让石沃狄有了些真实感。
站起,然后无力地倒下,石沃狄只能勉强地护住了肚子往后靠着床边滑落,坐在地板上,耳边只剩疯跳的心跳声,石沃狄一下一下地用全身的力气喘气,就像一条摊在干涸的河床上茍延残喘的鱼。
有人?一个模糊的身影在靠近,石沃狄努力地睁开眼睛辨认着对方。
谭进?
不!是杜晓!
那人抱起石沃狄,熟悉的气息保卫着石沃狄,石沃狄已经模糊的感官却清晰地传递着一个信息,这个顶着谭进的脸的人,是杜晓!
石沃狄渐渐地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但是感官却无比的清醒,他被杜晓抱着轻松走过了很多道门,最后一道电子门被打开关上的提示声对石沃狄来说就像是无比清晰的惊雷。
石沃狄醒着,却被困在躯壳里无力阻止这一切。
他甚至能听到平常要好的兄弟着急担忧的询问,和汽车发动的声音。不!他不是谭进啊!
最后一道检查,石沃狄用尽所有的力气撑开千斤重的眼皮,“不……不要……”
石沃狄不知道,他所以为地发声就像一个重病者的呓语,他所有的挣扎都印证了杜晓所言的病重。
杜晓顶着谭进的脸,就着夜色,利用石沃狄,从这个传说中最难逃出的地方轻松逃出生天。
被夺走最后一道希望的石沃狄死心地陷入了无尽的昏迷。
石沃狄梦到了死去的战友,死去的父母,还有那些仅在描述中听到的死亡,这些被深藏在内心深处的记忆,在像刀一样的愧疚下连根带出,带着无法直视的鲜血淋漓。
“是我,是我……放出了杜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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