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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昱陷入了漫长的昏迷,像是被梦魇套住了一样,做了一个无比真实的梦。
梦里的殷怀玉由从前他爱不释手的如瀑墨发,一夜便成了白头,面容也像是苍老憔悴了几岁,眼底有挥之不散的沈郁与沈淀,彻底褪去了少年时的倨傲与神气。
不知殷凡是怎的,竟然当真没有对他下杀手,殷怀玉也像是丧家之犬一样没了战意,放弃了卧薪尝胆,重新夺权的传统剧情,而是在远离都城的地方当了闲散王爷,不问世事。
殷怀玉记得宋昱口中说的家乡,有高耸入云的楼房,有速度极快的车辆……
可是踏遍山水,看过许多红尘,他也从未抵达过类似的地方。
而且他找遍能人异士,也无法探知千年后的世界。
山河远阔,人间烟火,无一是他,也无一不是他。
梦中,也有其他人的生活的景象。
比如说,柳含山子承父业,当上了盟主,江湖中千百个宗门教派,都愿听令于他。
而从前与他是死对头的魔教则隐居了江湖,再也不见其门徒行大凶大恶之事。
有少东家之称的林展风,独自凭借着本领,接手了宋昱留下的玉颂坊,并且做到了一个足以占领全城的规模。
不仅是皇城,哪怕是偏远异域、小乡小镇,都知道玉颂这一名牌,只要是女人一定会想要一盒玉颂的妆品。
无论是阮大娘、碧元、梨香、李方方、凉姬等人,他们都过上了新的生活,温饱且安逸。
所有人,都像是走马观灯一样地从宋昱的记忆里转过,所有人他都放下了,可是唯一一个记挂的,就是殷怀玉。
身披华发的男人满目颓唐,生无可恋的模样,如同梦魇一样在他的心上旋绕。
从前两人打打闹闹,互相挤兑却又温暖的小日子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无论是他初见时对自己的咄咄逼人,嫌弃的哼声,温柔的情语,暴躁的怒吼,都让他尤其怀念。
一想到自己无法再见到他,哪怕深陷昏迷当中,宋昱还是能感觉到心臟真切的疼痛感。
猛地,宋昱睁开了眼睛,像是水里刚被捞上来的鱼一样,满额头的汗,气喘如牛。
脸颊上冰凉一片,他动了动僵硬的四肢,摸了摸,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医院里晃眼的白刺痛他的双目,而身边,姐姐、姐夫、妈妈,都在担心地看着他。
他们的出现,将宋昱的意识迅速地拉回了现代。
“我、我是怎么了?”说话时,胸口还伴随着剧烈的疼痛,让他迅速回忆起了某些不好的感觉。
“我们还想问你呢?!家里是不是进了小偷了?你怎么躺在床上,胸口还有一个被刀插了的伤口?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刚从鬼门关回来?”
看到憔悴的母亲的面容,宋昱的大脑混乱,摇了摇头:“啊?怎么会……”
他是很早就知道,古代的自己身上一旦受伤,现代的自己也会莫名有一样的反应。
但是一个大活人在自己家里忽然出现严重的刀伤,显然令人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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