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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房花木深几许,曲径通幽,幽处得客舍,舍临山溪。
这山间春水,被溪边煮茶的僧侣借来了二三瓢。
“这寿眉,除却妙法真人,当世也只有你惠玄和尚煮得最可口。”
“师弟可说笑了。”和尚执壶,倾茶入器。
“别,我何时成了你的师弟?”谢陵坐于溪边青石上,待那小沙弥递来杯茶,抬手接过。
“你受教于师父,我是承师父衣钵的人,唤你一声师弟,有错?”
“无错。”谢陵低首抿茶,袖袍叫山溪沾湿,一拂一揽间,山溪沾衣,“师父也说过,我这六根未凈,皈依不得。何况……”
惠玄随他低首呷茶,听他话语转折,挑眉接话:“何况什么?”
“何况,你这庙,怕是不好容我这人?”谢陵笑来别有深意,惠玄惊之。
“你,记起了?”
“不曾,只是有些断续记忆。不过,看你院裏沙弥怕我的模样,想来我不是什么好人?”
“不好也罢,你莫同我说佛偈了,我看得开。”茶碗被谢陵随手掷于溪涧,入了水的瓷,沈入了清流底沙上。
“说来当初师父不是说我与你都是尘缘未断的人,怎的又许你做了这寺庙住持?”
“念断了,当皈依了。”
“你有何念,我竟不知?”谢陵本是看着那清溪走石,两尾小鱼伴着浮荇,却突然间抬了眸子,起了兴致,“还是你原先故意瞒了我?”
惠玄听他话来,放下了茶盏,好笑回道:“你我打小便生活在一起,我有何可瞒?”
“那便是……我忘了。唉。”
原先谢陵不觉忘了事来有什么不便,除了聊天时有那么几年对不上以外。这也是他不愿意下山来寺裏的原因,不同故人接触,他还可做掩耳盗铃的人儿,装作自己与旧时无异。一旦聊上一两句,事情便不如他所想了。他的眉眼耷拉了下去,失去了叙旧的兴致,又拍去了掌中细沙砾,起身理了衣袍,欲离。
路经惠玄,轻拍其肩,补言:“那画你看着送吧,桃花枝若能替我换上三坛酒,便最好了。若换不上,就作罢。这地儿我待了三日了,当回了。”
惠玄不以为意地继续接着之前的话题道:“她走了,我的念就断了。”
“她?妙法真人?”
惠玄低首抿着茶,如不是他攒着菩提珠串的手紧了紧,或许没人知道他心下起了微澜。
“不知何时,有人道清虚观有谢相留下的宝藏,那些贼儿动了心思。妙法待客素来简单,喜则留,不喜则逐,叫旁人骗了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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