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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吾也不会放弃你。」佛者望向他,声音低柔。
如水的月光流泻在那袭白衣之上,已成就完整佛身的佛者,身子一如琉璃般剔透晶莹、凈澈无染。魔者欺身上前,修长的指撩起佛者额前那缕闪着月光的银色发丝,揉在自己淡铜色的指心上。
「就算你想渡吾,万圣岩那些老顽固会允许吗?」
佛者神色静谧安详,既没避开他的举动,也没有拉开与他的距离。
「若是如此,吾与你一起离开万圣岩。」
「为了一个孽魔,放弃唾手可得的名誉与地位,自毁数十年苦修,做个被佛门放逐甚至追杀的破戒僧吗?好伟大、好感人的慈悲啊!」
「你所言皆为虚相,修行在吾,佛路不变。」
佛者淡唇轻吐,从容清圣,呼吸间带出淡淡的莲香,魔者的眉心不由皱了起来。朝夕相处又如何,天生的排斥註定永远无法习惯,便如一步莲华洁白的僧衣穿在他身上,立即玄黑如墨;白玉清灵的念珠递到他手里,便成了邪魅无光的暗珠。
指尖一搓,将那一指光华耀目的柔白碾个粉碎,退身森然一笑:
「吾只怕你有心无力,你不舍如来,吾不舍天魔。天意如此,任你如何修佛也不能违背天数运行。」
「唉……」
一声嘆息,抖落在风中的悲伤直落入魔的心坎。墨瞳深处,有些什么一闪而过,心却没有半分动摇。任由佛者苦口婆心,谆谆善劝,他只是静静听着,默默嗤笑,冷眼望着那人纯粹的清圣,将自己心中与生俱来、无以排遣的忿怒化作幻想未来时,亲手摧毁那圣洁之心、侵污那无垢之体的的快意。
如果,他还有未来的话。而不是,在这间四方禅室里,念着早已倒背如流的佛经念到枯死。
揉上沈酸的手腕,锁住他功体的梵字锁链触感温和,并未紧扣肤肉,即便如此的「体贴」,也只能稍稍减轻佛气加身的痛楚。压制魔性的桎梏,便是那不凡的佛者赐予了他这样的生命后附带的「恩惠」,据说是为让他这个集贪嗔痴爱一切苦厄为一体的魔,能够修悟化厄,皈依妙法,获以解脱而得光明自在。
可笑!
魔就是魔,已然透澈生命,自在随心。恶体又如何,既已存在,便无人能够否定,也不需要任何人的肯定,尤其是那半身!
「啪」地一声,是经书猛然砸到墻上落地的声音。
「什么事又让你动怒了?」
温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一尘不染的云鞋与白色金边的袍角落在他低垂的视线里,一步莲华弯身拾起地上的佛经,将褶皱的书页重新抚平。
第22章袭灭天来(二)
「无。」
魔者违心的回道,语调平稳。他性狂傲也极为深沈,更知审时度势,所求不是一时之气,而是最后的胜利。一步莲华便是超凡入圣,在他眼中,弱点一览无遗。暂时的顺服,又何妨?
将经书递还给黑衣沈默的半身,一步莲华在一旁的蒲团上坐下,「有什么烦恼不快,不妨告诉吾。」
佛者温和询问,原身虽是他,分离后已有了自己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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