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场那日为逼挡路的孕妇让开,刀锋擦着她咽喉划过。
他永远记得,那年隆冬的雪落在刀面上,映着孕妇眼中的恐惧,像极了此刻林氏眼中的哀求。
“二十年前,您浑身是血倒在我家窑洞外,”林氏的声音混着雨声和哭声,“是我用灶膛里的余温给您焐脚,用捣烂的益母草敷住您断指的伤口。
您发着高烧说胡话,抓着我的手腕喊‘娘’……”她忽然扯开阿宝的小衣襟,露出心口那片青黑胎记,形状竟像扭曲的锁链,“他们仨生下来就带着这印记,找遍十里八乡的大夫,都说这是枉死城的阴魂附了身,要拿活人的阳寿换!”
雷声轰然炸响,震得佛堂供桌上的烛火三起三落。
玄寂突然闻到一股异样的气味——不是普通的香灰味,而是混着腐肉和苔藓的腥甜。
他定睛看去,林氏鬓角沾着的哪是什么坟头草,分明是城隍庙后乱葬岗的“还魂蒿”,那草专挑横死之人的头骨缝生长,叶片上还凝着露珠般的白色汁液,正是民间传说中“勾魂鬼”用来引路的阴水。
“您是出家人,”林氏突然磕头,前额撞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求您开开慈悲,用庙里的香火替我孩儿挡挡灾……我知道您有办法,村里都说,您左手那六根手指,能摸通阴阳两界!”
玄寂浑身一震,像被人戳中伤疤的猛兽。
他猛地将左手藏进僧袍,掌心的戒疤却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黑光——那是二十年前剃度时,师父用烧红的戒尺烙下的“断恶根”印记,如今却裂成蛛网状,露出皮下淡青色的胎记,形如半枚铜钱。
“施主请起,”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气血,声音却仍是不稳,“佛门虽广,不渡无缘之人。
你且说说,究竟要贫僧如何相助?”
林氏抬起头,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狠厉。
她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层层打开,露出三炷黑漆漆的香。
香身刻着虫蛀般的小字,凑近了方能看清是“阴魂借寿,一炷换一命”。
香芯隐隐泛着暗红,分明混着人血和尸油,正是佛经里明令禁止的“还魂香”。
“大师果然认得,”她惨然一笑,“这是我用自己十年阳寿,从后山鬼市换来的。
只求您替我点燃这三炷香,让阎王……让阎王把我孩儿的名字从生死簿上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