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砖的声响带着压抑的暴戾:“丢了多少?”
“半箱!
锁头扔在院角!”
林嬷嬷猛地拽住我的袖口,浑浊的眼珠里烧着焦虑的火,“挽棠,用你的眼睛......” 绣绷在掌心被攥得发颤,右眼突然泛起滚烫的灼痛。
光影摇曳间,帮工张嫂头顶浮动着 “阳寿二十八年” 的淡金,扫地的柱子显示 “下月病愈”,而蜷缩在门边的小翠,头顶 “今日破财” 四个血字刺目地明灭。
“小翠。”
我放轻脚步靠近,少女却如惊弓之鸟轰然跪地,豆大的泪珠砸在青砖上,溅起细小的金粉:“月萝姑娘说给五两银子...... 可她只给了二百文定钱!”
她颤抖的手指死死揪住我的裙摆,“我刚扛着箱子到后墙根,就听见嬷嬷喊抓贼!”
裴砚之靴底碾碎金线的脆响惊得众人一颤:“城西破庙?”
小翠额头磕得青石板咚咚作响,鼻尖沾着金粉泣不成声:“我没送!
线箱还在后墙根!”
我望着她头顶愈发刺目的命数,知道那二百文定金早已成了诱饵。
青骢马嘶鸣着踏碎夜色,裴砚之翻身上马的动作利落如出鞘的剑,缰绳在掌心缠出紧绷的弧线:“守好这里!”
马蹄声渐远时,我蹲下身捡拾金线,冰凉的金丝缠绕指尖,却似毒蛇般勒得生疼。
“早该防着那小蹄子!”
林嬷嬷突然的怒骂被院外的马蹄声截断。
不同于青骢马的清越,枣红马的蹄声如重锤砸在青石板上,震得门框嗡嗡作响。
“苏娘子?”
月光斜斜切入院门,青衫男子倚着门框而立,腰间玉牌泛着温润光晕,可他眼底的寒意却像淬了毒的刃。
他唇角扬起的弧度带着算计的意味:“在下柳文博,陈月萝的旧识。”
林嬷嬷立刻将我护在身后,发颤的指尖几乎要戳到他鼻尖。
“我知道她在哪儿。”
他的目光扫过我手中绣绷的瞬间,我的右眼突然剧痛如剜 —— 他头顶本该显示命数的位置,只翻滚着浓稠如墨的雾气,什么都窥不见。
熟悉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我攥紧手中金线,看着柳文博的影子在月光下扭曲成诡异的弧度:“等裴大人来了,再谈。”
王婶关门的声响里,那抹青衫依旧立在原地,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像深